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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久,久到部落里的人以为他变成了哑巴。
    年穗失去了右手食指,但他的左手还是好的。他改用左手做手势,动作比以前慢,但更准,像一个被迫换了手写字的人,反而写得比以前更认真。
    他用左手告诉楚雨臣:“不疼了。”
    楚雨臣说:“你骗我。”
    年穗用左手做了一个手势,意思是“骗你是为了你好”。
    这是年穗第一次跟他开玩笑。楚雨臣没有笑。年穗看着他,然后自己笑了。那个笑容比他失去食指之前的所有笑容都大,嘴角咧开了,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。他的牙龈有一点红,笑起来的时候上唇卷起来,露出牙龈的那条线。楚雨臣看着这个笑容,胸口那颗烧红的石头突然炸开了,碎成无数块,每一块都扎进他的血管里、骨头里、五脏六腑里,扎得他整个人都在抖。
    他伸手把年穗拉进怀里,抱得很紧,紧到年穗的肋骨在他胸口硌出印子。年穗没有挣扎,他把脸埋在楚雨臣的肩窝里,左手抓着楚雨臣后背的衣服,指甲嵌进粗麻布里,像一只落水的人抓住岸边最后一根树枝。
    那个春天,河水涨得比往年都大。
    不是普通的涨水,是洪水。山上的雪化得太快,水一下子涌进河道,河道装不下,就漫上了岸。河边的青石板被淹了,小屋被淹了一半,水从门洞里灌进去,把火塘浇灭了,把竹架上的陶碗冲下来,摔碎了好几个。年穗站在水里,把没碎的碗一只一只捞起来,抱在怀里。楚雨臣冲进去把他拉出来,水已经没过了年穗的膝盖。
    族长召集了全族的人。她说:“河神生气了。”
    没有人反驳。所有人都看着年穗。年穗站在人群外面,怀里抱着那几只陶碗,头发湿了贴在脸上,衣服湿了贴在身上,水从他脚下流出来,在他脚边汇成一小滩。他的右手缺了一根食指,左手抱着碗,嘴唇是紫色的,脸是灰色的。
    “河婚不洁了。”祭司说。祭司是一个干瘦的老头,穿着用鱼皮缝的袍子,脖子上挂着一串河螺壳。“河婚的屋子进了外人。河婚的身子被人碰了。河神知道了。”
    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了楚雨臣。
    楚雨臣站在人群中间,没有躲,没有低头,没有否认。
    族长灰色的眼睛看着他。“你碰了河婚?”
    “是。”
    “你进了他的屋子?”
    “是。”
    “你和他睡在一起?”
    “是。”
    人群里有人吸气,有人骂出了声,有人把手里的石头扔向楚雨臣。石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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