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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时候跟人跑了,河水就干了。”
    楚雨臣没有说话了。
    族长重新拿起骨针,把皮袍翻了一个面。“你不是鹿角部落的人。你可以走。你走了,年穗还是河婚。你留下来,年穗还是河婚。河婚就是河婚。他从五岁起就是河婚,到他死的那一天,他还是河婚。”
    楚雨臣站起来,走出了大屋。
    他没有回自己的棚子。他走到河边,走到年穗的小屋外面。贝壳帘子后面没有光,火塘灭了。楚雨臣站在门口,没有敲门,没有掀帘子,没有出声。他站在那里,站到脚趾冻得没有知觉,站到月亮从东边走到西边。
    帘子后面有一声很轻的叹息。
    楚雨臣听到了。他的手抬起来,快要碰到贝壳帘子的时候,又放下了。他转身走了。
    他在黑暗里走了很久,走到山上去了。山上的雪已经积了半人深,每走一步都要把腿从雪里拔出来。他爬到了一个能看见整个鹿角部落的地方。部落像一个被河抱在怀里的小孩子,零零散散的棚子在月光下像一堆堆灰色的石头。河边那个小屋最小,小到几乎看不见。但他知道它在那里。他知道门帘下面漏出的那一线光,知道门槛上那个人坐的位置,知道那个人抱膝盖的姿势,知道那个人下巴搁在膝盖上的高度。
    他蹲在雪地里,把脸埋进手臂里。
    雪还在下。落在他头发上,落在他肩膀上,落在他弯下去的脊背上。雪不冷。他的身体是烫的,从胸口那个有烧红石头的部位开始烫,烫到脖子,烫到脸,烫到眼睛后面。眼睛后面烫得他想喊,但他喊不出来。他不能喊,因为喊了也没用。规矩不是一个人定的,也不是一个人能改的。规矩像河一样,一直在那里,你可以在河里喝水、洗澡、摸鱼,但你改变不了河的方向。
    他下山的时候天快亮了。
    年穗站在小屋门口,手里端着一碗热水。贝壳帘子在他身后被风吹起来,又落下去,又吹起来,又落下去。楚雨臣走到他面前,接过碗,把热水喝了。水里有姜的味道,辣辣的,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。
    他把碗还回去。年穗接过碗,没有转身回屋。他站在楚雨臣面前,抬起手,做了一个手势。
    他用食指点了点楚雨臣的胸口,然后点了点自己的胸口,然后把两只手握在一起,然后慢慢松开。
    楚雨臣看懂了。
    他看懂了每一个手势。点了点楚雨臣的胸口,意思是“你的心”。点了点自己的胸口,意思是“我的心”。两只手握在一起,意思是“在一起”。慢慢松开,意思是“分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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