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很遗憾啊。”
“最年老的我们,却要站在这里。目送着年轻人,有比我们年轻些许的人,去涉险。”
他转过头,看向正准备进入弱水号的犬山贺。
“阿贺。”
昂热看着自己这个曾恨不得杀了自己、却又在这几十年里撑起了樱国分部的学生。
轻声开口,听不出悲喜,
“照顾好他们。”
犬山贺踏上舱门的脚步不禁一顿,握着刀的手微微一紧。
他回过头。
透过漫天的雨幕,他看着昂热那张被雨水打湿、沧桑却依旧挺拔的脸。
老人那平静的嘱托里,似乎藏着某种风雨欲来的死寂。
“不用你说……”
犬山贺低下头,声色低沉得几乎被雷声淹没。
“老师,”
“反倒是你...”
他顿了顿,抬起眼帘。
“在我亲手刺杀你成功之前,”
“可别死了。”
昂热愣了一下,随即在雨中无声地笑了笑。
“少给你自己贴金了,我还没老到要死的地步呢”
另一边。
洛神号厚重的钛合金舱门前。
诺诺戴着潜水头盔,转过头,看着身旁的绘梨衣。
路明非介绍这个女孩的时候,
她听路明非说过很多事
这个女孩,平时在生活上笨拙得让人发指。
洗澡非要顶着小黄鸭,过马路会呆呆地看着红绿灯,吃口拉面都会烫到舌头、甚至在浅草寺连许个愿望都要牵着路明非。
可此时此刻,她腰间挂着短刀,瘦小的身躯仿佛随时会被那金属的重量压垮,
清澈的暗红色眸子却满是微光,没有一丝对深海的恐惧。
像个即将奔赴有去无回战场的死士,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。
诺诺咬了咬唇。
“你……”
她看着绘梨衣,声音有些发涩,
“知不知道下面,到底有多可怕?”
绘梨衣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低下头,从厚重的潜水服领口处,摸出了一根红绳。
红绳的末端,挂着一个街头扭蛋机里抓来的廉价小猫挂件,以及一个木质的、刻着“平安”的御守。
她把它们妥帖地挂在脖子上,贴着心口,像是在安放整个世界。
然后。
少女拿起了那个已经洇出水渍的小本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