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张尺寸不同,装订方式也不同。
乍看不像来自同一套档案。
可每张纸的右上角,都有一组不起眼的小字。
过去她们更注意正文,没有把这些标记放在一起看。
秋酥十二盒调换底单的角落写着:
秋外六。
余氏拒方单的抄件旁写着:
冬方四。
试服名单残页上写的是:
冬内十七。
车房账复印件的原编号则是:
内车三。
“这些不是页码。”陈小满说,“前面的字不一样。”
“是分类号。”
叶知味把几张纸按标记重新排列。
秋外。
秋照。
冬方。
冬内。
内车。
内支。
同一数字在不同类别里重复出现,证明它们不是一本从第一页排到最后一页的连续账册,而是宋宅旧账房按用途分开的散页。
深蓝封皮只是临时把其中一些纸夹在一起。
所谓“蓝簿”,从来没有固定目录。
今天可以放换酥底单,明天也可以塞进拒方单、照片和试服名单。谁见过其中一段,便以为自己见过一整本账。
陈小满把第一只文件夹移到左边。
“秋外、秋照,都是秋酥和秋宴。”
她又按住第二只。
“冬方、冬内,是冬汤和试服。”
最后,她看向空文件夹。
“内车、内支呢?”
“不是讲菜和方子。”叶知味说,“是讲人怎么被安排。”
车往哪里开。
钱付给谁。
哪一个人住在西厢。
谁被转移,谁被安置,谁收钱后改口。
陈小满慢慢坐直。
“第三份不是‘去向’那么简单。”
“是内账中的人账。”
宋宅把食物记得细,也把人记得细。
只是在那套账里,人和羊汤、点心盒、药包没有太大区别。
一张纸写冬一如何煎。
下一张便写谁先尝。
一张纸写车去了南桥。
另一张便把“送人”改成“送旧物”。
“所以第三只文件夹应该装什么?”何婶问。
陈小满想了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