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提前打电话,进门时怀里抱着一只旧藤箱,箱角磨得发白,锁扣上还挂着半截已经断掉的皮带。
陈小满正在后厨洗羊骨。
水池里浮着淡红的血水,她换了两遍水,又用手指将骨缝里的碎渣一点点抠干净。听见前厅动静,她关掉水龙头,隔着门问了一句:“谁?”
“我。”
陆静澜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低。
叶知味从桌边抬头。
第三页的照片、宋明章签下的情况说明和南桥夜车登记复印件还摊在桌上,没有收起。陆静澜走近后,先看了那张被改过的车房账。
原用途:送人。
后改:送旧物。
目的地:南桥。
她盯着“焦守义”三个字看了很久。
“昨天你问我认不认识这个司机,我说名字耳熟。”她道,“回去以后,我一夜没睡。”
陈小满擦干手出来。
“现在想起来了?”
“不是想起来。”陆静澜将藤箱放上桌,“是我以前没敢把两件事放到一起想。”
叶知味看向她:“哪两件事?”
“二十年前冬至夜,宋宅后车房有一辆车去了南桥。”
陆静澜顿了顿。
“同一晚,陆宅后门也来过一辆宋家的旧面包车。”
陈小满的手停在围裙边。
“车里是谁?”
陆静澜没有立即回答。
她解开藤箱上的皮带。锁已经坏了,只用一根细铁丝拧着。铁丝生锈,她戴上老花镜,弄了两次都没有拧开。
陈小满拿来一把老虎钳。
“我来。”
她没有硬扯,先看清铁丝缠绕的方向,再沿着原来的圈慢慢松。铁丝断下来的时候,她用纸接住,连同藤箱外观一起让叶知味拍照。
陆静澜看了她一眼。
“越来越像做事的人了。”
“以前也会做事。”
“以前只会先砸门。”
“有些门砸了,里面的人正好有理由说东西是我弄乱的。”
陈小满把钳子收回抽屉。
“现在先让她自己开。”
藤箱里装着陆宅旧账。
不是生意账,也不是家产账,是家里管事记录夜间进出、临时留宿、送药请医和后门取物的杂簿。纸页大小不一,有些用线缝着,有些只是夹在一起。
陆静澜找出最下面一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