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手穿拂乌发几轮,眼前却是昏的,脑袋也迷糊。
转首或高或低叫了几声容容,却毫无回应。
“有人吗?有人吗——”又扯高了喊,还是死寂。
薛盈艳扯着床帐下了地,厢房里只留了一根烛,能亮照的地方不过方寸,但她也看出这里不是她的屋子。
陌生的房里黑漆漆的,窗外亦是泼墨一样的黑天。
这样的地方怎么能久呆?
薛盈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,脑袋晃悠地乱点,咕咕哝哝:“……得走,回去……”
将绣鞋给穿起来,随手拿了一旁的斗篷裹紧了自个儿,跌撞到房门前。
脚尖儿一顶,房门便开了,刺骨的寒风灌进来,她不及防被吹得打了好几个哆嗦。
这风半好半坏,好是在,让她散漫的意识紧实了几分;
坏是在,醉了酒的人所思所想和平常人哪里能一样,有的喝醉了还认牛当爹妈,平日里不该为的事脑热一上头也就全做了,便如现下这般——
薛盈艳出了房门,就醉着糊里糊涂想离了这里后要往哪儿去。
夜深了,她累了一天又喝醉了,最该做什么呢?
那自然是回自个儿房里沐浴了。
沐浴了,才好睡觉。
可容容也不在,什么人都不在,就她一个人,她哪里自个儿有力气打水烧水,又哪里等得了这么久?
所以,所以……
她想了又想,想得脑子都痛了,忽地眼前一晃,吃吃笑出来。
是了,她想起来了……
这庄子里,不是正好有个天然就能沐浴的去处么。
那个去处,她馋了许久了,想了许久了,真真是念念不忘。
薛盈艳恍惚扶着门扇、紧接手掌一路压着墙。
踉踉跄跄地,朝一个若是她此刻哪怕有一半清醒,都绝不会踏足的地方去了。
……
另一头,各处的席面还未曾结束。
漪澜苑中宦官们所在的楼阁倒是声色愈盛,然夜里寒风骤紧时,紧闭的槅扇倏然被跌撞滚爬的小黄门撞开。
“不好了不好了!干爹!干爷爷——不好了!!”
大太监们俱是怒瞪了眼转首过去,首座上的统管太监王富猛地一拍案:“做什么慌里慌张,有半点规矩不曾!出了什么事,说!”
小黄门跪在地上,额头上豆大的汗:“山下守卫轻马来报,殿下鹤驾将至,马车队伍已经上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