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薛盈艳也未曾将这件事放心上,谁曾想,那时的机缘会在今时今日触动。
从茶水摊子这里望过去,从马车上下来的老妇人和婢女正在四下寻望。
容容引长了脖颈眺看:“娘子,那是不是姑奶奶?”
薛盈艳已经站起身了:“可不就是,快,拿上东西。”
主仆俩脚步迅速,迳朝那马车过去。
临近老妇人跟前,含怯一唤:“姑母?”
老妇人早早也看见了她,此时也是又惊又喜:“可是菟娘?”
“姑母!”薛盈艳立时又唤,这一声蕴泪带悲,万分激动一般,旋即盈盈下拜,
“姑母大恩,受奴家一拜。”
容容背着包裹,立马跟着跪下低头。
薛婆子见她一来便如此大礼,分明是个懂事谦卑的佳女好妇,心中更是喜爱,连忙伸手将她扶起。
“你这孩子,都是一家人,如何作得这样大礼,快快,快些起来。”
薛盈艳不肯立刻起来,而是哽咽道:“姑母当得此礼,奴家如若不拜,无以立世,姑母收留大恩,区区一礼,远不能报。”
薛婆子慈爱笑说:“诶呀,什么大恩不大恩,若说恩,你爹娘当年于我岂不是更有恩在先?我知你是个实心孩子,快些起来罢。”
薛盈艳这才站起,抬手半掀帷帽,捻帕子要抹眼泪。
然而帽纱一掀,对面却连连几声惊叫。
薛婆子大惊失色,手指发颤:“菟娘!你这是……”
当年回淮阴,灵堂之上所见的分明是个披着麻衣都难掩丽容的秾艳美人,可如今这,这……
这怎么成了个黑麻子!
莫不是染了什么恶疾?!
薛盈艳一愣,这才想起自己今日还花了那黑妆,虽然没有那时初上船的那一回刻意画得吓人,但也好看不到哪儿去。
见到对面老妇人一下就发白铁青的脸色,她连忙解释:
“姑母勿惊!是为了行路方便,免招恶霸小人,故用黛石磨成了粉上妆遮掩。”
说着朝旁边伸手,身后的容容立马上来,解了腰间的水壶,倒了些水浸透她手上的帕子。
薛盈艳拿着打湿的帕子,朝腮颊一抹,霎时泥沼深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