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笑了。</p>
那笑容很丑，嘴咧得很大，露出一口不存在的牙。</p>
但那笑是真的，是从心里涌出来的、压都压不住的、带着泪的笑。</p>
“我走了。”</p>
“去哪？”</p>
“去投胎。”阴无伤想了想，“下辈子，做个好人。不杀人，不害人。种地也行，打铁也行，什么都行。”</p>
海怪点了点头。阴无伤转过身，走了几步，又停下来，回头看着他。“你叫海怪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我记住你了。”阴无伤说，“下辈子，要是有缘，我请你喝酒。不醉不归。”</p>
他走了。</p>
步子很稳，很轻，像踩在棉花上。</p>
他的身影越来越小，越来越模糊，最后被灰色的雾气吞没，什么也看不到了。</p>
海怪坐在那里，看着阴无伤消失的方向，很久很久。</p>
那朵花在他肩头轻轻颤着，花瓣一开一合，像是在呼吸。他伸出手，把花捧在掌心。</p>
花是温的，像被太阳晒过。</p>
……</p>
梦游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。</p>
他站在远处，靠着那根看不见的鱼竿，歪着头看着海怪。</p>
老头今天的头发比之前整齐了一些，胡子也梳过了，虽然还是一缕一缕的，但至少不打结了。</p>
“度了一个。”梦游子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感觉怎么样？”</p>
海怪想了想。“还行。”</p>
梦游子笑了。不是那种嬉皮笑脸的笑，是那种真正的、从心里涌出来的、带着欣慰的笑。</p>
“小子，你比老头子强。”</p>
他转过身，扛着鱼竿，晃晃悠悠地走了。“老头子在你这个年纪，还在想着怎么杀人。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