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子，老头子等了你几千年。不是等你来救老头子，是等你来替老头子走完那条路。第九层，老头子走不过去，你替老头子走。走到尽头，替老头子看看，梦的尽头，到底是什么样的。”</p>
海怪看着梦游子，看着那双黑石子一样的、此刻有些湿润的眼睛。</p>
他伸出手，握住了梦游子那只瘦得皮包骨头的手。</p>
“我替您走。”</p>
梦游子看着他，看了很久很久。</p>
然后老头笑了。</p>
那笑容很丑，嘴咧得很大，露出一口不存在的牙。</p>
但那笑是真的，是从心里涌出来的、压都压不住的、带着泪的笑。</p>
“好。”老头说，“老头子等你回来。回来的时候，带一壶酒。不醉不归。”</p>
海怪点头。</p>
梦游子站起来，拍了拍袍子上的灰。</p>
他的背影还是佝偻的，还是拖着一只脚，还是像一只老海龟。</p>
但此刻，那只老海龟的背影，挺直了一些。</p>
老头走了。</p>
走进了灰色的深处，走进了那片他待了几千年的虚无。</p>
海怪坐在原地，看着老头消失的方向，很久很久。</p>
那朵花在他肩头轻轻颤着，花瓣一开一合，像是在呼吸。</p>
他伸出手，把花捧在掌心。花是温的，像被太阳晒过。</p>
他想起梦游子刚才说的那句话——“老头子等了你几千年”。</p>
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人，在这片什么都没有的灰色中，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。等了那么久，久到他自己都忘了在等什么。</p>
海怪把花放在膝盖上，闭上眼睛。</p>
识海中的梦鼎嗡嗡作响，鼎身的光越来越亮，越来越稳，像一盏不会熄灭的灯。</p>
他要尽快突破第七层，去第九层，替梦游子走完那条没走完的路。</