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安死死地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他眼眶通红,却硬生生将那股酸涩逼了回去。
所有的愧疚、自责、不甘,在公主这番近乎无情却又蕴含着绝对信任的话语中,化作了一股汹涌的力量,激荡在他胸膛。
他重重地磕下头去,额头触地,声音铿锵有力:“属下……遵命!谢公主教诲!”
元姝华看着他,语气稍缓:“伤势未愈之前,不必当值,好生将养。另外,去查查这青林渡的底细,尤其是最近的人员往来,有无异常。”
“是!”祁安应声,心中的郁结仿佛随着这一声应和,消散了大半。
他站起身,退了出去,比来时稳健了许多。
元姝华独自坐在房中,窗外,渡口的灯火依旧璀璨。
她救了阿丑,安抚了祁安。
可她知道,更大的风暴,还在后面。
她轻轻按了按眉心,感到一阵疲惫。
这时,房门被轻轻敲响,桐儿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:“公主,阿丑……他醒了,说……想见您。”
元姝华微怔,随即道:“让他进来。”
门开了,阿丑穿着一身明显过大的崭新棉布衣裤,站在门口,显得更加瘦小。
他头发湿漉漉的,脸上洗干净后,能看出原本清秀的轮廓,只是那双眼睛,大而空洞,像是蒙着一层灰翳。
他慢慢走进来,站在离元姝华几步远的地方,低着头,小手紧紧攥着过于肥大的裤腿。
“公主……”他声音很小,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“我……我不想睡那个屋子。”
元姝华看着他:“为何?”
“黑……有味道……”阿丑的身体微微发抖,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恐怖的东西,“像……像井里的味道。”
元姝华沉默片刻。她明白,孩子经历的不仅是身体的创伤,更是心理的毁灭。
槐溪镇那个充满死亡气息的院落,给他留下了太深的阴影。
“桐儿。”她唤道。
桐儿立刻上前。
“今晚,让他睡在你和阮儿隔壁的房间。”元姝华吩咐,“你多加留意。”
“是,公主。”桐儿应下,拉着阿丑的手,“阿丑,跟姐姐走吧,姐姐房间里有灯,亮堂着呢。”
阿丑却不动,他抬起头,飞快地看了元姝华一眼,那双空洞的眼睛里,似乎有了一点微弱的光,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。
他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