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够了……”巫咸痛苦地捂住头,声音嘶哑,“公主,别说了……”
“所以,”元姝华无视他的哀求,斩钉截铁地给出了结论,“阿箬要的不是尸山血海,她要的,仅仅是一个能干干净净站在阳光下、笑起来依旧好看的少年郎,那个在河边哭得稀里哗啦、却能为了她去钻山沟学毒术的赤家少年郎。”
巫咸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,佝偻着背,双手死死地抓着花白的头发,喉咙里压抑着野兽般的呜咽。
过了许久,他才抬起头,脸上老泪纵横,却不再有之前的歇斯底里,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空洞。
“公主……你说的,老朽都懂。”他声音沙哑,像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,“可我这条命,早就烂透了,我不求干干净净,也求不回来了。”
他忽然抬起头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竟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亮,不再是疯狂,而是一种近乎乞求的希冀。
“但我不能让那两个孩子,也像我和阿箬一样。”他看向屋内,隔着窗纸,隐约能看到祁安僵硬的身影和桐儿忙碌的侧影。
“公主,求您一件事,”巫咸颤巍巍地站起身,竟对着元姝华深深地鞠了一躬,“别拦着我,哪怕我是个脏老头子,哪怕我手段上不得台面,只要能推他们一把,让他们别走我的老路,我……我愿折寿十年!”
元姝华看着他这副卑微又执拗的模样,真是哭笑不得。
这老头,刚才还在感悟人生,转头就又钻回了牛角尖,只不过这次,他把“作恶”的动力换成了“行善”。
“罢了,”元姝华轻叹一声,摆了摆手,“随你去吧,只要别闹出人命,别太过分,本宫便当看不见。”
“多谢公主!多谢公主成全!”巫咸大喜过望,那股老态龙钟的气势瞬间消失,又变回了那个精明的老狐狸,搓着手嘿嘿直笑,“您放心,老朽如今好歹也算半个长辈,帮衬帮衬晚辈,天经地义!我有的是法子,保管那木头开窍!”
看着巫咸那副跃跃欲试、仿佛年轻了二十岁的样子,元姝华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。
她算是看明白了,这老家伙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,不折腾点事儿出来,他能把自己憋死。
正当她准备开口让巫咸赶紧消失,别在这里碍眼时,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
元阮穿着一身藕荷色的小寝衣,头发松松地挽着,赤着小脚丫跑了进来。
她显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