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史那曜骑着踏雪,一身大红喜服,金线绣成的雄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衬得他愈发挺拔英武。
他脸上没了往日的恣意狂傲,只剩下一种近乎庄严的郑重与期待。
陆昭凝坐在缀满明珠的凤轿中,紧紧攥着元姝华的手。
她穿着嫁衣,凤冠霞帔,重得几乎压弯她的脖颈,可心里却很安定。
隔着一层薄纱,她能听到外面震天的喜乐和人声,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走向新的命运。
“紧张?”元姝华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。
“有一点……”陆昭凝小声道,指尖微微发颤,“姐姐,我会不会做不好楼兰的王妃?”
元姝华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,力道不重,“你只需做陆昭凝便够了,他既敢娶你,就有责任包容你的一切。”
“若是他日后敢让你受半分委屈,我纵使跨越大漠,也要将他那王庭掀个底朝天。”
这话虽然冷,却让陆昭凝心头一暖,紧绷的神经奇异地松弛下来。
是啊,有姐姐在,她永远有退路。
婚仪在昭阳殿前的广场举行,依的是凤元最隆重的礼仪。
元成帝端坐高台,看着楼兰使臣与凤元宗室完成交接,将陆昭凝正式交予阿史那曜。
阿史那曜当着万民的面,执起陆昭凝的手。
此生,她便在他的羽翼之下。
礼成,宴开流水席。
然而……
李文渊被废了手,并没有被逐出京城,而是在阴暗的角落里像伤口上的蛆虫般蠕动。
他被剥夺了功名,断了前程,对陆昭凝的痴恋早就已经扭曲成恨意。
他像一条丧家之犬,趁着婚宴人多杂乱,竟不知从何处弄来了一套杂役的衣裳,混在搬运酒坛的仆役中,怀里藏着一柄淬了剧毒的匕首。
他的目标很明确:既然得不到,那就毁掉。
毁掉陆昭凝的幸福,毁掉那个西域蛮/子的荣耀!
宴会到高潮,阿史那曜带着陆昭凝逐桌敬酒。
他酒力本来不差,但是因为喜悦而难免多饮了几杯,俊朗的面容泛着红晕,眼神却始终像胶水一样黏在陆昭凝身上,带着毫不掩饰的痴迷。
陆昭凝被他看得羞窘不已,只能借着宽大袖摆的遮掩,轻轻掐他一下,示意他收敛些。
阿史那曜却低笑一声,反手便握住了她在袖中作乱的小手,指腹暧昧地摩挲着她的掌心,惊得陆昭凝脸颊飞红,几乎要烧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