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史那曜斜倚在对面,修长的双腿交叠,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腰间的鹰首玉扳指,闻言非但不害怕,反而低笑出声。
那笑声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骄狂与不屑,像一把小锤,一下下敲在阿史那鲁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叔叔,你还是老样子,总把‘国运’挂在嘴边,却从不敢想如何真正抓住它。”
他抬眼,琥珀色的眸子在昏暗的车厢里亮得惊人,“你带使团来凤元,跟在阿史那鲁后面唯唯诺诺,签那些割地让利的条款,以为能换来楼兰的安稳?”
“错了!凤元要的不是你的‘诚意’,是能让他们高枕无忧的‘傀儡’!而你连当傀儡的资格都没有,因为你太‘规矩’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阿史那鲁气得浑身发抖,胸口剧烈起伏,“我这是为楼兰长远计!你呢?为了一个女人的青睐,就敢把祖宗基业当赌注?你签的密函里写了什么?是不是答应了什么卖国条款?说!”
“卖国条款?”阿史那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他倾身向前,目光如炬,“叔叔,你睁大眼睛看看,如今是楼兰求着凤元,还是凤元求着楼兰?”
“我们缺粮少铁,商路被西羌卡着,再不找个强援,不出三年,楼兰就得被啃得骨头都不剩!等我坐上王位,整个楼兰都是我的,到时候,我自然会还凤元一个人情——开放商路,共享情报,这比三座城池、十年关税划算多了!”
他顿了顿,指尖点在密函上,“这密函里,是她帮我收集你贪腐、通敌的证据,等我们回去,我就用这些废了你,让父王立我为储。”
“而你,叔叔,你该感谢我,若不是我,你迟早会被你那些政敌啃得连渣都不剩。”
“你这个逆子!我是你叔叔!”
阿史那曜推开车帘时,午后的阳光正烈,照得他深麦色的皮肤泛着金边。
他理了理被剑气划破的袖口,唇角挂着冷笑,仿佛方才在马车里与阿史那鲁的剑拔弩张不过是场无关紧要的戏。
“叔叔,好好想想我方才的话。”他跳下马车,青布鞋底碾过胡同里的碎砖,发出清脆的声响,“等本王登基,第一个要谢的,就是你这‘前车之鉴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