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琰、刘牢之这边已经撑到了极限。</p>
他和谢琰身边的北府兵从万余人打到了不足三千人,个个带伤,阵型也早已散乱。</p>
刘牢之自己浑身上下不知挨了多少刀矛,左臂上那道伤口已经过简单包扎,不再流血了,但又新增添了其他伤口,这些伤口皮肉翻卷着,白惨惨的,看着瘆人,所幸都还不是致命伤。</p>
他拄着那杆铁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一个破风箱,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嗬嗬声。</p>
谢琰比他更惨。</p>
他骑的那匹战马已经被秦军的长戟勾倒,他摔在地上,头盔掉了,发髻散了,脸上满是血污和泥土。</p>
几十个亲兵围在他身边,用盾牌组成一道小小的盾墙,拼死护住他。</p>
秦军的长矛从盾墙的缝隙里刺进来,每一次刺击都让那盾墙薄一分。</p>
“道坚!”</p>
谢琰嘶声喊道:“今日你我……怕是要在这殉国了!”</p>
刘牢之没有答话。</p>
他看着从坡上压下来的那片黑压压的秦军,看着那面越来越近的“苻”字大纛,忽然咧嘴笑了。</p>
那笑容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。</p>
“死便死!临死之前,再拉几个垫背的!”</p>
他挺起铁槊,正要迎上去做最后一搏,侧翼忽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。</p>
那声音与秦军的呐喊不同——更整齐,更有力,像是一整支军队同时发出的怒吼。</p>
刘牢之猛地转过头去,看见东面的旷野上,黑压压的晋军步卒正以严整的阵列往这边压过来。</p>
当先一面大纛,纛上绣着一个斗大的“谢”字。</p>
是谢玄。</p>
谢玄率领的三万北府兵渡河后,按照预定部署自中路压上,接应前锋。</p>
他在高坡上望见刘牢之和谢琰被秦军中军围困、情势危急,便当机立断,下令全军加速前进。</p>
他自己则带着五千精兵率先赶到,恰好在这个节骨眼上杀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