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老卒被一矛刺穿了腹部,倒下去的时候还死死攥着郑温的衣角,嘶声道:</p>
“少主……快走……”</p>
郑温的眼眶红了。</p>
他挥着刀想冲上去救那老卒,却被两个亲兵一左一右架住胳膊,硬拖着往北边的芦苇荡里退。</p>
身后传来那老卒最后的惨叫声,随即便被刀兵撞击的声响吞没了。</p>
剩下的三十几个族兵护着郑温钻进了芦苇荡。</p>
芦苇长得比人还高,密密匝匝的,人钻进去便看不见影子。</p>
晋军水师追到芦苇荡边上,往里放了几轮箭,见没有动静,便不再追击,转头去收拢那些俘虏和战利品了。</p>
郑温蹲在芦苇荡深处,浑身是血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</p>
他看着外面那些被押着走过的俘虏,看着那些横七竖八倒在河岸上的尸体,心中翻涌着说不清的悲凉和仇恨。</p>
“走。”</p>
他咬着牙站起身来,对身旁的族兵们道:</p>
“回荥阳,他日整军复来,为郭世叔他们报仇!”</p>
那三十几个族兵也都站起身来,人人浑身是血,却都没有退缩。</p>
他们环绕在郑温周边,沉默而又快速地拨开芦苇,往北边摸去。</p>
......</p>
淝水以东的官道上,谢玄行走在队伍左侧,不断催促着北府兵的将士加速前进。</p>
其前后是三万北府兵,刚从淝西战场上撤下来,盔甲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迹,人困马乏,可脚步却不敢停。</p>
队伍拉得很长,马蹄声、脚步声、甲片碰撞声混成一片巨大的轰鸣,在官道上滚滚东去。</p>
尘土在脚下扬起,又被风吹散,落在士卒们的肩上、头盔上,灰扑扑的一层。</p>
谢琰疾步走到谢玄身侧,喘着粗气,抹了一把额上的汗,开口道:</p>
“兄长,将士们昨日奋战一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