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……我……我……”
这时,方才在院外被掌掴倒地的那位老嬷嬷,竟连滚带爬地冲上了摇摇欲坠的楼梯,扑倒在许慕言脚边,连连磕头:“陛下!陛下开恩啊!浮云她是燕国人!是老奴的同乡!她、她是被逼的,是被那些谣言逼疯了啊!”
“谣言?”许慕言眉梢微挑。
“是……是燕国最近在传,说燕国出现大批僵尸,疫病横行,百姓苦不堪言……可、可那传谣的人还说,说只要……只要陛下您死了,天下就太平了!说只有陛下您的血……能救燕国的百姓!”
老嬷嬷说得泣不成声,满脸是泪,“浮云她家人都在燕国,前些日子全都染病没了……她定是信了那疯话,才、才一时糊涂……”
“僵尸?”许慕言眼中倏地掠过一丝极亮、极锐的光,甚至隐隐勾起了一抹近乎狂气的兴趣,“哼……有意思。朕还没见过真的僵尸。”
她顿了顿,仿佛在思索什么极有趣的事情,随即抬眸,语气斩钉截铁:“胡扯。”
她并未动怒,只抬眸望向远处天际,仿佛在审视一件微不足道的玩物。
“天无边,海无底……”她轻声自语,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则古老谚语,而后话锋一转,透出金石般的冷冽,“人无胆,莫入此门。”
她顿了顿,眼中掠过一丝近乎玩味的兴致。
“去玩玩吧。”她像在决定一场消遣,“那孩子……也长大了。”
“可以了。”
“孩子”二字从她唇间吐出,裹着毫不掩饰的轻慢…那是燕国先国主的儿子,当年她覆灭燕国时唯一留下的活口。
不杀,不是仁慈,而是觉得彼时尚且稚嫩的他,连死在自己剑下的资格都不够。
她留他性命,放任他流亡、成长、暗中积蓄力量,等的便是今日:等他自以为羽翼渐丰,等他终于鼓足勇气站到她面前。
可即便如今他敢以谣言煽动、以诡计挑衅,在许慕言眼中,他依然只是个“长大了”的“孩子”……比从前多了几分力气,却依旧天真、依旧稚嫩。
她那句“可以了”,并非肯定,而是帝王垂眸时居高临下的许可:你终于长到能让我略微抬眼,姑且一试的程度了。
但也就仅此而已。
眼看浮云手中短刀“当啷”落地,抱着受惊低泣的许炘朝的她只是流泪发抖、语不成句,许慕言眼中的杀意略微收敛。
她并未回头,声音清晰冷彻地传入身后众人耳中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