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慕言察觉肩上微凉,侧目见是小黑蛇,眼底笑意深了些。她未将它拂下,也未偏袒任何一方,只由着猫在怀、蛇在肩,继续朝许府大门走去。
月色将她身影拉得修长,衣袂随风轻扬。怀中猫暖,肩上蛇凉,她却仿佛一身轻盈,毫无羁缀之态。
那步步向前的姿态里,没有迟疑,没有眷恋,只有一种透澈的、即将远行的潇洒,如雁过寒塘,影落水面,却不曾搅动半分涟漪。
贺清持在她身后静静望着,见她抬手推开府门时连步履都未乱过分毫,仿佛不过是又一次寻常的归来。
可他知道,这是最后一次了。
许慕言缓步走入院中,目光静静掠过熟悉的亭台花木,最终停在那架秋千上。
她并未如往日般径直回房,而是轻提裙摆,坐上了微微晃动的秋千板。指尖抚过磨得温润的绳索,她仰首望向枝叶间漏下的碎月,眸色平静如深潭。
贺清持如影随形,始终静立在她身后半步之外。见她坐稳,便如往常般抬手,以一贯的力道轻推秋千,动作稳而缓,仿佛推起的并非绳索,而是夜色中一片无声的涟漪。
秋千徐徐荡开,裙裾在风里舒展成浅弧,她却始终凝望着许府檐角那盏未熄的灯笼,唇角似笑非笑,似在丈量这院落最后的气息。
正当秋千荡至高处,天穹忽有银芒划过,陆瑾年与顾昀恰从廊下转出,抬头时皆是一怔。只见数点流星曳着细碎的光尾,斜斜坠向远山方向,顷刻间散作星尘,融进墨蓝的夜雾里。
陆瑾年袖中的手微微一紧,顾昀则眯起眼,目光追着光迹直至尽头,仿佛想从那倏忽的明亮中捕住些什么。
流星逝去,庭中复归寂静。唯秋千仍以不变的节奏前后摆动,许慕言的身影在月光下如一抹淡墨,贺清持默然推荡的姿态亦如往昔。
只是空气里漫开一丝无形的、轻飘飘的别意,像落叶触地前那瞬的悬停,分明无声,却惊动了看见的人。
陆瑾年与顾昀从廊下转出,脚步同时一滞。
许慕言静坐其上,目光凝在檐角将熄的灯笼上,唇角那抹笑意淡得像月下浮尘。
她分明在笑,却让人觉得疏离,仿佛魂已先一步远去。
陆瑾年袖中的手悄然握紧,指尖陷进掌心。陆瑾年目光掠过她肩头静伏的小黑蛇、怀中乖顺的白猫,又转向她身后半步。
贺清持推着秋千的手势仍如往日般稳,连力道都未曾增减半分,可二人之间那种近乎凝固的寂静,却让陆瑾年心口无端一沉。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