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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味道也怪,”又一个农人抽了抽鼻子,虽然他似乎闻不到许慕言所感知的那股浓重死水气息,但也抱怨道,“靠近了总感觉有股子说不出的闷臭,不像粪肥,倒像……像什么东西烂透了。时间久了,咱们倒也闻惯了。”
    许慕言与贺清持交换了一个眼神。木屋中老翁的试探、张良渚作为明面上的幌子的张扬、此地诡异恶化的土壤与作物……这些线索碎片,正隐隐拼凑出一幅更为阴森的图景。
    贺清持声音压得更低,仅容身边三人听闻:“看来,这安城暗处的‘手脚’,比我们想的更深。祸患或许不止于人。”
    许慕言松开指尖已经变得污黑的泥土,目光投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安城墙廓,语气沉静却带着一丝寒意:“若有人连土地生机都能悄然侵蚀,令其自行‘病入膏肓’,那么制造一场看似‘天灾’的浩劫,也并非难事。这腐烂的气息,恐怕不只是土地的哀鸣。”
    她所言的“浩劫”,与之前推测的幕后黑手缜密而危险的风格隐隐吻合,他们不仅玩弄人心与权谋,其触手可能已深入自然,意图制造一场无声无息、却足以摧毁一城根基的灾难,并将其归咎于天命。这比单纯的阴谋更为可怖。
    陆瑾年与临蛰沿着田埂向水源处走去,很快便发现了一条蜿蜒流过的小溪。溪水看起来清澈透亮,在日光下泛着粼粼波光,乍看之下并无异样。然而,当两人走近时,临蛰却皱起了眉。
    “这水……不对。”
    溪边泥土湿润,草丛茂盛,却不见一只鸟兽前来饮水。就连最常见的田鼠、麻雀,也都远远避开这段河道。陆瑾年蹲下身,用手掬起一捧水——水质看似干净,指尖却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黏腻感,仿佛有极细的杂质溶于水中。
    他凑近嗅了嗅,眉头渐渐锁紧。水的气味并不刺鼻,却隐隐带着一丝沉闷的朽意,像是混入了某种极淡的、腐败的底调。这味道与农人所说的“闷臭”、许慕言察觉的“烂透”之感隐约相似,只是被流水冲淡,不易察觉。
    临蛰拨开溪边草丛,指着一处湿泥上的脚印:“看,有野兔来过,但脚印到水边就绕开了。”
    两人又往上游走了几步,发现一棵老树下积了一洼浅水,几只蚂蚁匆匆绕过水边缘,连试也不试。
    这水外表干净,内里却却仿佛藏着无声的警告。陆瑾年站起身,望向溪水流向的安城方向,低声道:“土地病了,水也‘病’了。连鸟兽都不敢沾的水……若人喝了,又会怎样?”
    溪水静静流淌,映着天色,却映不出半分生机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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