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瑾年从正屋走出,手里拿着一件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幽湛温润光泽的东西。
她脚步未停,径直走到秋千前,将那物件递向许慕言,语气轻松,如同发现了趣事:“慕言,方才收拾里间,在多宝阁的暗格里见到这个。这宅子原来的主人,品味当真不俗,且也不差钱,连这样的景泰蓝香炉都未带走,留着落灰。”
许慕言闻言,秋千缓缓停住。贺清持松开了推绳的手,静立在她身侧半步之处,目光也落向那件器物。
她伸手接过。那是一只小巧的景泰蓝三足圆炉,托在掌中,沉甸甸的。炉身以深蓝珐琅釉为地,其上用细如发丝的铜丝掐出繁复连绵的缠枝莲纹,再填以宝蓝、绛红、鹅黄、翡翠绿诸色釉料,色彩绚丽却典雅,光泽内敛。
造型圆融饱满,三只兽足精巧有力。果然与她在现代书籍图册中所见的描述一般无二,甚至更为精美。
“确是景泰蓝,”她淡淡道,指尖抚过光滑微凉的炉壁,“与书上所言无异。这掐丝、点蓝、烧制的功夫,已是极难得了。”
她只在书中与影像里见过这种工艺的记载与图片,如今真切拿在手中,方能体会那种由铜胎、丝线与矿物釉彩经烈火反复淬炼后凝结的、独特而厚重的质感。阳光斜照,炉身上的釉色流转,那细腻的掐丝在光线下勾勒出曼妙的光影。
她将香炉微微倾斜,检视其内壁。炉内打磨得十分光洁,积着薄薄一层岁月的尘灰。
炉内打磨得十分光洁,但积着薄薄一层尘灰。就在内壁靠近炉口的下方,竟刻着一个浅浅的字。
笔画清晰,是篆书的“言”字。刻工精细,与炉身华美的风格一脉相承,像是特意为之的款识。
许慕言的目光在那个“言”字上停留了一瞬。庭院里浮动着月季与栀子的淡香,墙角的水声潺潺如旧。
她面上并无波澜,只平静地将香炉转正,语气里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:“里面还刻了个字……是“言”字。倒是巧了。”
她伸手将香炉托起。炉身沉甸甸的触感再次传来。许慕言转身步入屋内,从行囊中取出一小截素香,那是她随身携带的沉水香,香气清冽而持久。
香炉被安置在窗边的檀木小几上。她以火折引燃香篆,一缕青烟袅袅升起,随即小心地将香插入炉内细灰之中。沉水香的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