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清持立即领会,点了点头。
临蛰也低声道:“属下明白。”
陆瑾年看着许慕言近在咫尺的、镇定无波的眼眸,那里面没有丝毫虚伪的安慰或强撑的勇气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和成竹在胸的笃定。
奇异地,她狂跳的心渐渐平复下来,指尖的寒意似乎也被对方掌心的温度驱散了些许。
她松开了攥着袖口的手,深吸一口气,重新低下头,将眼中的波澜彻底掩入刘海的阴影之下,恢复了那个沉默木讷的“丫鬟”模样,只是袖中的手,悄然握紧。
“从码头到前方最险的江心开阔处,”贺清持接话,他凭借经验判断着水势与天色,“顺流而下,约莫还有一个时辰的航程。那是他们最理想的动手地点。”
“一个时辰……”许慕言低声重复,眼神锐利起来,“时间不多,但够我们动作。不能盲目乱找,得有条理。”
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,无需多言,便默契地分散开来,融入客船的不同区域,试图在不引起怀疑的前提下,搜寻那股淡淡火药味的源头。
许慕言状似随意地走向船舱尾部,目光扫过堆放的麻袋和木箱。贺清持则沿着船舷缓步而行,指尖似不经意地拂过木板缝隙。临蛰压低斗篷帽檐,向通往底舱的昏暗楼梯口靠近。
而陆瑾年虽被嘱咐尽量不动,却也借着“透气”的名义,在甲板人少处驻足,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四周动静。
然而,他们看似自然的举动,落在某些有心或好奇的乘客眼里,却显出了几分不寻常。
这艘船上多是商贩、探亲者或寻常旅人,大多登船后便安顿下来,少有这般看似漫无目的却目光锐利地四处走动的人。
在船舱中段,几个挤坐在一起的脚夫模样的汉子注意到了他们。其中一个瘦削的、眼神活络的汉子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同伴,朝贺清持的背影努了努嘴,低声道:“瞧见没?那几个人,上船后就东张西望,像是在寻摸啥。”
另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顺着望去,正好看见临蛰在楼梯口徘徊,又瞥见远处许慕言审视货堆的身影,嘀咕道:“是有点怪。那侍卫,老往黑黢黢的底下瞅啥?还有那位小姐(指许慕言),也不像寻常小姐。”
最先开口的瘦削汉子摸着下巴,压低了声音猜测:“看他们的穿着气度,虽不算顶富贵,也不像咱这号做苦力的人。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年轻女子(指陆瑾年),倒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