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得了吧,陛下,”顾昀打断她,笑意更深,“我又不是第一日认识你。
你袖角往那边偏一寸,眼神往那边瞟一下,是什么意思,我还能看不出来?”
她说着,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陈慧娴,“慧娴,你说是也不是?”
陈慧娴这才微微抬眸,声音平和却字字清晰:“陛下确与贺君有简短交谈。虽未闻其声,然观其形,私语无疑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,“贺君耳后泛红,一盏茶的时间咯。”
贺清持:“……”
许慕言一时语塞,目光掠过顾昀的促狭、陈慧娴的“公正”,最后落在唯一状况外的陆瑾年身上,试图转移话题:“瑾年今日所奏江南粮税之事,甚为详尽……”
一直处于茫然状态的陆瑾年,此刻终于从陈慧娴那句“私语无疑”和“耳后泛红”中后知后觉地拼凑出了真相。
她眼睛缓缓睁大,看看许慕言,又看看贺清持,再看向两位早已洞悉一切的姐妹,脸上那属于能臣干吏的精明瞬间被一种巨大的懵懂取代。
“等等……”陆瑾年举起手中的笏板,仿佛这样能帮助她理清思路,“你们是说……方才我在此处,”她用笏板指了指自己站的位置,“如此认真、如此详尽地奏报春税蠲免、漕运折银、仓廪修缮等一应要务时……”
她的声音逐渐拔高,带着难以置信的愕然,“陛下您……您竟在与贺君说悄悄话?!”
她转向许慕言,脸上写满了属于技术官僚的、纯粹的被辜负的痛心:“陛下!那些数字,那些条款,臣斟酌再三,反复核查!您……您当真没听进去?!”
许慕言被她这直白又委屈的质问弄得有些尴尬,轻咳一声,试图安抚:“陆瑾年所言,朕自然听了……”
“听了?”陆瑾年犹自不信,又看向顾昀和陈慧娴,寻求佐证。
顾昀忍着笑,点头:“听了听了,陛下定是听了的。”只是那语气,怎么听都像是敷衍。
陈慧娴则是一本正经地补刀:“陛下虽或有片刻分神,然陆尚书声若洪钟,条理分明,想来关键处,陛下应是入耳了。”
陆瑾年看着眼前这三张神色各异的脸,顾昀毫不掩饰的看好戏,陈慧娴平静面容下的微妙调侃,再回想自己刚才在朝堂上全身心投入的慷慨陈词……
她默默收起笏板,深吸一口气,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奈又憋闷的长叹:
“……唉!”
这一声叹,百转千回,道尽了一个认真办事的臣子,发现自己可能在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