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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夜无梦。
晨光微熹,萧兰因是被窗外几声婉转的鸟啼唤醒的。
意识尚且朦胧,她下意识翻了个身,手肘却结结实实地撞上一堵温热的胸膛,耳畔随即荡开一声低沉的闷哼。
她霎时清醒了大半,倏然睁眼——
裴砚正安睡在她身侧。两人距离近在咫尺,他一条手臂越过她腰际,将她半护在怀中。
她怔了好一会儿,才回过神来。
此刻他呼吸匀长,眉眼舒展,褪尽了平素那副端正持重、清深难测的做派,睡颜竟透着几分毫无防备的安然。
她没再乱动,只静躺着。听窗外鸟雀啁啾,听身侧这人沉稳绵长的呼吸,心间忽地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,有几分意外,几分好笑,还夹杂着些许难以言明的熨帖与安稳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裴砚的手臂忽然动了动,将她往怀里又拢紧了些,喉间溢出一声含糊的低吟,复又归于沉寂。
萧兰因抿住唇角,压住那一点几乎要弯起的弧度。
又过了片刻,裴砚才从沉酣中转醒。他眯着眼适应了片刻天光,侧首见萧兰因双眸紧闭犹在睡梦中,极轻地将手臂从她腰侧抽离,替她掖好被角,才轻手轻脚下了榻。
他背对着床榻拢好中衣,又从架上取了外衫披上。连去浴间盥洗,都刻意压着动静,生怕弄出太大声响惊扰了她。
回内室对镜理了理衣领,又回头看一眼榻上那裹在被褥里的身影,才推门出去。
门扉渐次合拢。萧兰因这才睁眼,望着头顶帐幔,只觉心跳得有些快,偏又忍不住弯起了唇角。
沉绿端着铜盆进来时,就见萧兰因正坐在妆台前,对着一面菱花铜镜,拿篦子一下一下地梳着发尾。
晨光从窗棂斜斜透进来,落在她侧脸上,映出眉梢眼底一丝若有若无的松快,与往日那种端着绷着的做派判若两人。
沉绿将铜盆搁在架子上,拧了帕子递过去,嘴上便没忍住:“公主今儿气色好得很,奴婢瞧着,比昨儿添了三分春色。”
萧兰因接过帕子敷了敷脸,嗔道:“胡说什么。”
“奴婢可没胡说,”沉绿绕到她身后,接过她手里的篦子替她通发,“前几日公主梳头,哪回不是蹙着眉头催奴婢快些。今儿倒好,眉头也开了,嘴角也翘着了。”
“我嘴角几时翘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