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辣子吗?”她问。
“少要点,”陈殊圆答。
她将满满一碗麻辣烫递给陈殊圆,陈殊圆的笑让她觉得非常刺眼——那是来自高处的笑,意味着,她不需要多努力就能给她未来的孩子报上补习班。
不一会儿,她听到了那女人的声音,中间夹杂着女儿的声音。
她抬起头,看到那女人将板凳搬到了太阳底下,她脱去外套,一手端着碗,一手指着女儿的数学作业本,告诉女儿:“这一题得换个方向想......”
不知为什么,那女人和女儿没有任何寒暄,他们像本就认识一般,非常自然地坐在一起,她的浅色衬衣渐渐被汗水浸湿,脸色被夕阳的余温染红,她的手指从数学课本移到数学作业本,她皱着眉头,而女儿则眉飞色舞,时不时发出“原来是这样啊”的感叹。
深夜了,麻辣烫大婶的工作不再那么忙碌了,女儿正在帮忙收拾碗筷。
“作业做完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刚刚那个姐姐教的,你搞懂了吗?”
“嗯,”女儿突然兴奋的转过头,“妈,她说我很像小时候的她。”
麻辣烫大婶浅笑一下,那你还不得抓紧了,小心以后像她一样只能住在这种小区。
女儿嘟着嘴摇头:“才不是呢,那个姐姐说她找到了很好很好的工作,所以我以后也会的,她还说眼前的困境只是暂时的,就像数学题,也许一年以后,这些题对我来说就很简单啦......”
麻辣烫大婶浅笑道:“哪有那么简单,难道我现在烫辣菜,一年以后就可以去当上班小姐啦?”
女儿有些气,她猛地摇头:“哎呀,跟你说不通,你就一辈子烫辣菜吧!”
“嘻嘻嘻,”麻辣烫大婶从后面抱住女儿,“我知道你有大志向,我就是你的阻碍,以后你尽管把我抛一边,自己能飞多高飞多高,我烫再多辣菜也开心。”
月玄高空,夜渐渐凉下来了,赶走了日下的一切浮躁与闷热。
女儿闻着妈妈身上的麻辣烫味道,她背上的汗与妈妈胸前的汗黏在一起,她眼眶热热的,有一句话她没有告诉妈妈。
陈殊圆说:“有一点你比我幸运——你有个比我妈更好的妈妈,所以你一定能飞得更高更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