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楼下有一处极小的休闲花园,一块高地,拱坡上种着樱花,温柔的颜色衬托着温柔的风,许江树就是从这片樱花飘落之处走来。
那天他穿着少见的浅色休闲西装,因这季节也变得温柔了很多,陈殊圆第一次觉得那条路好长,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成为他的谁;与此同时,她又觉得是一条永无尽头的路,看似很近,实则永远无法通往她的身边。
她带着这种绝望的甜蜜,奔向他的怀里,抬头看他,没等他说话,她便贴上他的唇。
“我爱你啊。”
那是他们认识的第一百天。
就是这样的男人,他的脑海如同一个谜,指向不可知之处,他所作出的行为,看似矛盾,实则又来自同一个信念,他已在这个系统下运行了三十多年,并未崩溃,那些徒劳的、利益导向的、算计的、无私的,都构成了这栋牢固建筑的一砖一瓦。
陈殊圆明白,在他说出“陈殊圆是我太太”那句话时,他已然彻底放弃了她,她失去了他,所有有关他的未来,与他来说,陈殊圆只是个代号,一个角色,背后隐藏的义务是社会赋予的,联系着他所看重的其他方面。
陈殊圆和刘瑞甄一样,都只是个试用期员工罢了。
“许太太。”
陈殊圆如梦初醒,刘瑞甄站在她旁边,胸前的工牌已然不再。
“难怪之前做同事时,我约您下午茶您都不愿赏光,”刘瑞甄不自然地笑,“贵太太的下午茶是什么样的呢?”
电梯打开,陈殊圆进去,刘瑞甄也进去。
刘瑞甄按下了43楼。
“这是我的第一份工作,”刘瑞甄继续道,“如果别的公司知道我在试用期就被辞退了,应该没人会用我吧?从此你我的人生彻底不同了,哦不对,我们的人生不是从现在才不同的,是从你嫁给许江树时,就不同了。”
“不管你信不信,我们的人生没什么不一样,至少从今天开始是这样。”
“呵,”刘瑞甄冷笑道,“我是去办离职的,你也是吗?”
陈殊圆冷冷地看了她一眼,什么话也没说。
下一刻刘瑞甄像突然被什么东西击垮,失去了所有力量,彼时的刻薄消散殆尽,她挽住陈殊圆,几乎祈求道:“殊圆,就看在我们从未真正交恶,就看在我曾在唐谦帮你说过话的份上,你帮帮我,我真的不想被辞退,我再也找不到别的工作了,我保证不乱说话了,我保证当一个本分的员工...殊圆...只需要你的一句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