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华芝坚决不让陈殊圆进去,她的眉头皱得很深,一边嫌弃她碍事,一边迅速关上了门,生怕她跟进来。
她嘴里一直在念着什么,带有一些让人反感的脏字,陈姝圆一门之隔都听得到,可她具体说了些什么,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,但这些声音像是咒语一样折磨着陈殊圆,让她头皮发紧,心里发慌。
陈殊圆将此视作老人味的体现,她曾在奶奶身上看到过这样的碎碎念,那时候她知道奶奶念的是对母亲的抱怨:她讨厌母亲用口红,花钱买些瓶瓶罐罐,拿囡囡做她文学梦的实验品,对老公和妞妞不闻不问。
而现在,似乎不用听清就能猜到,都是对自己的抱怨。
母亲已到到了记忆中奶奶的年纪,可她的女儿们却并非像她当年那样结婚生子,因此她口中埋怨的对象并未转移,而是彻底集中到了陈殊圆身上。
陈殊圆为母亲的老去而悲哀,更因家庭隐形分裂而无奈。
母亲进手术室之前回头对她说了句:“那我去了啊......”
那眼神像是在祈求什么,又像是在拒绝,陈殊圆点了点头,不知道该以何种表情回应,她只觉得背后沁出一阵冷汗,眼前一阵眩晕,几乎要站不住了。
大概是发烧后遗留的体虚。
坐下后的陈殊圆不知道该做些什么,她随意滑动着手机,看到一个直播,一个卖猫砂的男人拿着细口壶在猫砂上倒水,然后用铲子铲除已结块的猫砂,嘴里不停地说着:“大家在公屏上打出想要写的字,我给大家一个个写啊,祝福语啊,人名首字母都是可以的。”
说着他从猫砂盆里舀出了“love”。
在他写到第三个时,广播里播报:“请岳华芝的家属到等候区,请岳华芝的家属到等候区。”
陈殊圆从座位上弹了起来,一个上了年纪的护士打开等候区的门,扯着嗓子喊“岳华芝的家属!岳华芝的家属!”
陈殊圆进去时,岳华芝刚刚推出来,她平静的躺着,眼皮白皙而油亮,反射着光。
记忆里,母亲的眼皮总是被皱纹覆盖,即便是笑着的时候,她都好像忧心忡忡。
“过五分钟把她推醒,别让她睡太久。”左边床的齐刘海的漂亮女人提醒她。
隔着这个床,靠门那边的床上躺着一个鼻梁深邃的少数民族女人,她的丈夫站在床头,抱着一个睫毛很长的男孩,那男孩看起来3、4岁的样子,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