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华芝也是最近才知道,一年前,陈殊圆把许江树带回家的那一次,陈倾龄就陷入了一种缓慢而致命的状态,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抑郁,但她知道这是陈倾龄决定旅居的根源。
天知道作为母亲听到女儿叙述自己这种经历的时候,是多么心碎,然而陈倾龄始终背对着她,语气就像是在讲述别人的事一样。好在她现在回来了,她竟然主动住进了陈殊圆和许江树的家,她是那么坚强,令人怜爱,难道老天爷给了她天赋和名利,就要收掉她获得幸福的可能性吗?
还好陈倾龄提前告诉她自己的救命药常年放在LV包包的内侧口袋里,她一脸不在乎地说:“现在已经不发作了,但......以防万一嘛!”
她把这个救命的药拍了下来,在医院和不同的药店四处打听,在她眼里,这个要比长生不老药还要神奇的神药,它能救女儿的命,那么她就能救自己的命。
她看着女儿静静地躺在床上,那双眼里流露出她所不能理解的情绪,她为此感到心痛,也为此感到骄傲,她在很早的时候就认识到,自己之所以爱大女儿,正是因为她能在她身上看到自己所没有的东西,正是那种东西让她写下一本本书,给整个家庭带来荣誉。
“屋子修好了吗?”岳华芝转过头来,脸色变得凶狠且嫌恶。
“正在弄,正在弄!”陈君言不耐烦地回应,他正在为妻子做出离开小女儿的家这个决定而生气。
“我离开那,是为了尊严,我和囡囡是有尊严的,我们不求她。”
“都是女儿,什么求不求的,我看她们的关系不好都是你害的!”陈君言白了她一眼。
岳华芝将想要跟他大吵一架的怒火压制下来,女儿在这,她一夜没睡,谁都经不住再来一场风暴了,然而情绪总会倾泻而出,只是方式不同罢了。
在她发现自己流泪之前,她将头转向了窗户。
从酒店的18楼看下去,可以看到医院和医院后面的一片湖泊,那湖泊发出死亡一般的萧瑟,听说每年有不少患者和家属从此处跳下,现在湖泊已被铁栅栏拦住了,然而跳湖的人数并未因此减少。
此时的岳华芝能体会那种感觉,那是一种深处狂暴风雨之中却依然静止的感觉,想要发泄一把,却将所有力气用于自毁。然而一想到大女儿曾几何时也有过同样的感觉,便令她心痛不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