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含烟被丈夫这突如其来的倒戈气得胸口剧烈起伏,但看着沐鸿祁那杀人的目光,她到底没敢再撒泼,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,死死攥着那一百块钱和票据,扭过头去生闷气。
此时,并排站在门槛边的沈姝璃和沐言盛,正将这出闹剧尽收眼底。
看着平日里在海城作威作福的三婶吃瘪,看着三叔那副敢怒不敢言的窝囊样,两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。
沈姝璃微微侧过头,用葱白的手指虚虚掩住唇角,清冷的桃花眼里划过一丝狡黠的笑意。
这大伯沐鸿祁果然是个雷厉风行的狠角色,对付这种贪得无厌的极品,就该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法子,一巴掌扇过去,比讲一万句大道理都管用。
沐言盛也低着头,肩膀憋不住地微微耸动,硬生生将那到了嘴边的笑声给咽了回去。
屋内的气氛一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沐鸿诚捂着迅速肿胀起来的半边脸,那双牛眼里满是委屈与憋屈。
他虽然生得五大三粗,平日里也总是和二哥沐鸿宇穿一条裤子,时不时就仗着那股子莽劲儿跳出来找大哥的茬。
可他打心眼里,对这位长兄是极其敬畏甚至佩服的。
说到底,他心里横着一根刺。
大哥是正儿八经的沐家嫡出长子,手段、城府皆是上乘;而他和二哥,不过是外室娘生下的庶出。
在那个讲究嫡庶尊卑的年代,这层身份就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们头上。
他和二哥心里清楚,只有两人一条心抱团取暖,才能在沐家争得一席之地。
可现实却是,哪怕他们兄弟俩加起来,那点子心机也根本不够大哥一只手玩的。
此刻,当着小辈的面挨了这么结实的一巴掌,沐鸿诚那张老脸算是丢尽了。
他那砂锅大的拳头捏得骨节泛白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论力气,他一只手就能把大哥撂倒,可借他十个胆子,他也绝不敢真对这位威严深重的家主动手。
他只能像头困兽般粗重地喘息着,跟自己暗暗怄气。
“我刚才说的话,你听到了没有!”
沐鸿祁见他像个锯了嘴的葫芦杵在原地,眼底的厉色更甚,大掌猛地在那张缺腿的破方桌上重重一拍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震得桌上的破碗都跟着跳了跳。
沐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