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含烟也是个有眼力见的,她赶紧扯了扯有些发皱的衣角,扬起一抹妩媚中透着几分拘谨的笑意,招呼着一双儿女搬凳子倒水。
“大哥,言盛,阿璃,快坐!这屋里简陋,连个像样的茶水都没有,你们别嫌弃。”
沈姝璃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段含烟。
这位沐三婶以前在海城时,仗着丈夫听话、儿女双全,没少在家里摆出高高在上的优越感,那双手更是保养得犹如葱白一般。
可如今,那张风情万种的脸上不仅爬上了细纹,肤色也暗沉了许多。
最明显的是那双手,指关节粗大,手心隐隐能看到磨破的血泡和厚茧。
不过,相比起二婶焦妙菱那副唯唯诺诺、随时挨打的惨状,段含烟眼底的光还在,显然沐鸿诚把她护得不错。
“沐三婶客气了,都是自家人,倒什么水。”沈姝璃乖巧地应了一声,顺势在炕沿边坐下。
沐言盛将手里提着的两个半旧麻袋放在墙角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老三,咱们大房那边的日子也紧巴,匀不出什么好东西。”沐鸿祁指了指那两个麻袋,叹了口气,“这里头装了二三十斤面,还有几件家里匀出来的厚实旧衣裳。眼瞅着就要入秋了,这乡下的风硬,你们留着添件衣裳,别冻着。”
沐鸿诚一听这话,粗糙的大手来回搓动着,眼底泛起一层水光。
“大哥,你这是说的哪儿的话!你能惦记着来看看我们,我这心里就热乎得很了,咋还带东西来!”沐鸿诚是个感性的性子,吸了吸鼻子,声音有些哽咽,“我们一家在这边过的还行。我这把子力气,下地挣个满工分不成问题,饿不死。”
“只是这乡下的日子,真不是人过的。他们娘仨以前连锄头把都没摸过,如今这手上全是血泡,挑水磨破了皮,夜里疼得都睡不着觉。这俩孩子更是晒得像个黑炭头似的。”
沐言俊和沐婉珍站在一旁,兄妹俩确实黑瘦了一大圈,原本细皮嫩肉的少爷小姐,如今身上都透着股灰扑扑的土气。
“能熬得住就行。”沐鸿祁拍了拍弟弟的肩膀,语重心长,“如今这世道,能一家人平平安安地守在一起,比什么都强。老二那边……哎,不提也罢。”
听到大哥提起二哥,沐鸿诚挠了挠头,瓮声瓮气地问:“二哥咋了?他那脾气,没在村里惹事吧?”
“他那脾气,惹事是迟早的。”沐鸿祁摇了摇头,显然不愿在这个温馨的时刻多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