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车晃晃悠悠地进了和平大队的地界,碾过村口那座老石桥,径直停在了沐家那座破败的茅草屋前。
沐鸿祁率先跳下牛车,脸色冷沉如铁,他转头盯着缩在车尾的沐鸿宇,厉声喝道:“你,现在就给我滚去地里上工!今天要是挣不满工分,晚上就别想吃饭!”
沐鸿宇缩了缩脖子,偷眼瞥见旁边犹如煞神般站立的谢承渊,到了嘴边的抱怨硬生生咽了下去,扛起墙角的破锄头,灰溜溜地往田间地头走去。
沐鸿祁转头看向低眉顺眼的弟妹焦妙菱,语气不容置喙:“老二媳妇,你带着婉珍和三丫头,去帮着张家妹子收拾收拾。那屋子空了有些日子,里头肯定脏得没法下脚,你们多搭把手,手脚麻利些。”
焦妙菱低着头,闷闷地应了一声。
昨晚在大房那边,她和婉珍就已经从大伯哥口中得知了林家的情况。
知道买下小女儿的林家不仅没把婉珠当丫鬟使唤,反而当成亲闺女一样疼,甚至连厂长夫人都为了儿子陪着来乡下吃苦。
这份恩情和看重,让焦妙菱这个当亲妈的羞愧得无地自容。
她卖了女儿,人家却护着女儿。
到了西头那处青瓦土坯院子,她一句话也不说,挽起袖子,打水、扫地、擦窗棂,拿出浑身的力气死命干活,仿佛只有这样,才能减轻心底那份沉甸甸的罪恶感。
拿着抹布死命擦着糊满灰尘的窗棂,眼眶微红,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。
沐婉珍手里拿着扫帚,看着妹妹抱着那束月季花、被林天阔小心翼翼护在身后的模样,眼角泛起晶莹的泪花。
那是高兴的泪水。
妹妹比她幸运,总算逃出了那个吃人的火坑,遇到了真正疼惜她的人。
收拾得差不多时,沐鸿祁背着手在院子里转了一圈,走到正在擦桌子的张巧香跟前,语气和缓地开了口。
“张家妹子,这里虽然没有院子,但附近的荒地很是宽敞,这边房间也多。”
“我寻思着,婉珠到底年纪小,初来乍到的,怕她夜里换了地方睡不踏实。若是你不嫌弃,让婉珍这丫头也搬过来,和婉珠住一间屋,姐妹俩也好有个照应。你看成吗?”
张巧香是个心思通透的,哪里听不出沐鸿祁话里的弦外之音?
这分明是不放心婉珠一个人留在这边,想留个自家人在跟前看着,顺便也防着那个不着调的二弟再打大侄女的主意。
“哎哟,沐大哥,这感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