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婉珠真回了那个破茅草屋,没准儿过两天又被老二卖给哪个打老婆的老鳏夫。
留在这儿,哪怕是守着个傻子,至少有口饱饭,有书读,还有这份实打实的疼爱。
沐鸿祁思索了一瞬,目光掠过沈姝璃。
见沈姝璃自然不能随便做这个主,只能沉默。
他终于沉沉地叹了口气,做了决定。
“婉珠。”沐鸿祁的声音和缓了些,透着股子长辈的慈爱,“既然这位……林小同志想让你陪陪,你就跟着去后院透透气。别走远了,最多半小时,大伯还得带你回家。”
这话其实是留了余地的。
说是带回家,可这“半小时”的试探,就是给林家、也给婉珠一个互相观察的机会。
沐婉珠见大伯开了口,紧绷的脊背这才松了下来。
她看了一眼林天阔,小声应了一句:“那……那就玩一会儿。”
林天阔顿时乐得跟什么似的,那张清俊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灿烂到有些憨傻的笑容。
他拉着沐婉珠的手,像是个得了心爱玩具的孩子,兴冲冲地就往楼下跑去。
“慢着点,别摔着人家姑娘!”张巧香在后头喊了一嗓子,眼角却已经湿润了。
客厅里,气氛依旧微妙。林厂长抹了把额头的汗,亲自给沐鸿祁续了杯茶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几分死里逃生的庆幸。
“沐大哥,您放心,我林某人说话算话,那份字据,您就收好了。”
沈姝璃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,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,目光幽深地盯着后院的方向。
她心里清楚,这林天阔的“傻”,其实是脑子里的一块淤血在作怪。
她能治,但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后院里,月季花开得正盛,馥郁的香气在夜色中弥漫开来。
林天阔拉着沐婉珠的手,蹲在花坛边,指着一朵开得最艳的粉色月季,献宝似的说:“珠珠你看,这朵最大最香,送给你。”
沐婉珠看着少年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干净清澈的脸,心里的那份惶恐与不安,竟真的在不知不觉中被这纯粹的善意一点点抚平了。
她被林天阔拉着,在院子里玩了十来分钟,大多时候都是他在说,她在听。他给她讲那些复杂的数学题,讲学校里老师教过的公式,虽然沐婉珠一个字都听不懂,但她能感觉到,眼前的少年并不像村里人嘴里说的那种会打人发疯的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