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大队部被押回知青点后,林娇娇便一头扎进女知青宿舍,整个人缩在硬邦邦的土炕角落里。
她披头散发,双眼肿得犹如核桃,眼泪断了线般往下砸,呜呜咽咽的哭泣声在逼仄的屋子里回荡。
同屋的几个女知青被她吵得脑仁生疼,可碍于赵队长派了人死死盯着,谁也不好发作,只能翻着白眼在心里暗骂晦气。
陆彦琛自然听到了动静。
这位从小在京市军区大院里娇生惯养的少爷,此刻正烦躁地在男宿舍里来回踱步。
他知道林娇娇回来了,青梅竹马的情分摆在那儿,按理说他该去嘘寒问暖、替她撑腰。
可只要他一闭上眼,脑海里就不受控制地蹦出后山草垛子旁那白花花、令人作呕的画面。
那一幕,简直成了陆彦琛这辈子挥之不去的梦魇。
只要想到林娇娇被刘强和高峰那两个二流子……他胃里便是一阵翻江倒海,酸水直往嗓子眼儿里涌。
嫌恶与膈应彻底压过了往日的情分。
无论林娇娇托人传了多少次话,甚至在门外哭喊得嗓子嘶哑,陆彦琛皆是铁青着脸,死死闩住房门,避而不见。
“彦琛哥哥,你为什么不见我……连你也要嫌弃我了吗?”
林娇娇隔着门板,指甲在粗糙的木头上抠出几道血痕,绝望的呢喃透着彻骨的寒意。
她怎么也没料到,自己千方百计跟着下乡,本想牢牢拴住这个金龟婿,结果刚到这穷乡僻壤没几天,清白没了,名声臭了,连最大的倚仗也对她避如蛇蝎!
夜色渐深,知青点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虫鸣。
林娇娇失魂落魄地回到屋里,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。
倏地,她浑身一激灵,被赵国栋那句盘问猛地敲醒了神智。
甜香味!
那天在后山,她分明也闻到了极淡、却甜腻得发邪的香气!
可当时那荒郊野岭的,除了他们三个,连只野狗都没有,那味道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?
林娇娇咬破了下唇,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。她不甘心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栽了!
第二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,知青们正端着粗瓷碗在院子里喝棒子面粥。
林娇娇顶着那张惨白如鬼的脸,猛地推开房门,跌跌撞撞地冲到院子中央。
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大团结,高高举起,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死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