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国栋看着那澄澈的酒液,又看了看面色如常的沈姝璃,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这顾家女人不简单啊,这般喧宾夺主,分明是想借着沈家的席面,给自己在村里铺路、赚好人缘呢。
但他是个圆滑的,当下也是笑呵呵地端起酒杯:“顾同志客气了,都是乡里乡亲的,应该的,应该的。”
顾曼臻倒完主桌,又提着另一瓶茅台,身姿摇曳地走向旁边那桌工匠和社员。
“各位师傅,各位乡亲,这好酒难得,我也只买到这两瓶。大家伙儿都匀一匀,每人都尝个鲜,权当是我们母女俩借花献佛,祝贺沈知青新屋落成了。”顾曼臻声音温婉,姿态摆得极低,半点没有城里人的架子。
那些平日里连散装地瓜烧都难得喝上一口的社员们,见这般体面漂亮的城里太太亲自给他们倒茅台,一个个受宠若惊,连连道谢,看向顾家母女的眼神里顿时多了几分热络与好感。
沈姝璃坐在藤椅上,冷眼看着顾曼臻在人群中游刃有余地穿梭交际,嘴角勾起极淡的冷笑。
拿她的席面,做自己的人情。
这借鸡生蛋的把戏,玩得倒是溜。
只是不知道,这狐狸尾巴,究竟能藏到几时。
沈姝璃看着顾曼臻那副长袖善舞的模样,清冷的桃花眼里浮起极淡的哂笑。
拿两瓶茅台就想在这席面上充大头、做人情?
赵国栋夹起一块裹满浓赤酱汁的红烧肉塞进嘴里,嚼得满嘴流油。
他是个通透的,哪能看不出顾曼臻这喧宾夺主的心思。
他咽下嘴里的肉,端起面前的粗瓷酒杯,笑呵呵地拿筷子尾端指了指旁边那几张八仙桌。
“顾同志这话说得客气了。咱们沈知青那可是敞亮人,今日这上梁酒,主家本就备足了好酒。”
赵国栋拔高了嗓音,透着股子与有荣焉的得意。
“你瞧瞧,那四个桌上摆着的,可不全是茅台嘛!既然顾同志也带了两瓶来添喜气,那大家伙儿今日可真是有口福了,敞开肚皮喝就是!”
顾曼臻倒酒的手微微一顿。
她顺着赵国栋指的方向望去,果然瞧见那几张桌子中央,皆端端正正地摆着撕了红纸封口的茅台酒瓶。
这乡下泥腿子坐的席面,竟然桌桌都供着这等金贵物件!
顾曼臻眼底极快地划过些许暗芒,心中暗惊沈姝璃这丫头的手笔之大,面上却半点不显尴尬。
她立刻顺着赵国栋的话头,笑得越发温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