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实,在刚发现怀孕的时候,我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,确实是去找你。”沈姝璃没有避开他的视线,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诉说别人的故事。
谢承渊呼吸一滞,眼底燃起一丝希冀,可紧接着就被她接下来的话浇了个透心凉。
“但我很快就把这个念头给掐断了。”沈姝璃眉眼间透着股看透世事的清明与冷淡,“谢承渊,我这人最怕麻烦。你谢家门第太高,规矩太大,里头的弯弯绕绕更是多得能淹死人。”
“我母亲好不容易才从那个魔窟里捡回一条命,我绝不能见我嫁进谢家后,去受你父亲可能给我带来的人羞辱和委屈。”
“我母亲的身体不能承受那些情绪带来的伤害。”
“我自己有手有脚,手里也攥着足以安身立命的底牌。我只想带着母亲,在这偏远的乡下过几天清静安生的日子。”
“若是去找你,不仅会打破我现有的平静,还会让你夹在家族和我之间两头受气。这买卖,怎么算都不划算。”
这番理智到近乎冷酷的剖白,犹如一把钝刀,一下下割着谢承渊的心脏。
他宁愿她大哭大闹地打他骂他,也不愿看她用这般权衡利弊的口吻,将他从她的未来里剔除得干干净净。
“至于当初在地下基地发生的事……”沈姝璃顿了顿,清冷的桃花眼里划过几分无奈,“那完全是情非得已。你中了那迷情幻雾,眼看着就要爆体而亡,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在我面前。救你,是我权衡之下的选择,你不必觉得那是对我的亏欠。”
她深吸了口带着白桦林清气的凉风,语气越发坦荡。
“我之所以瞒着你,是因为我是沈家血脉,是极难受孕的绝嗣体质。我当时只当那是一场救人的意外,根本没想过会留下什么首尾,更觉得没必要用这种事来绑架你,让你背上沉重的心理负担来对我负责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沈姝璃下意识地伸手覆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,“只是我也没想到,老天爷会给我开这么大一个玩笑。这孩子,确实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。”
听完这番话,谢承渊整个人犹如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。
绝嗣体质?极难受孕?
这几个字眼犹如尖锐的钢针,狠狠扎进他的耳膜。
他根本不敢想象,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,在得知自己怀了孕,还要面临单身母亲的流言蜚语时,心里该有多么害怕和无助!
而他,作为罪魁祸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