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她始终垂着眼睫,半晌没有开口的意思,他那紧绷到极致的理智终于有了崩塌的迹象。
“说话啊!”他喉结剧烈滚动,嗓音沙哑得仿佛吞了把粗砂,“为什么要这么做?就算你真的急着结婚,哪怕只是做场戏,为什么偏偏不找我?难道……就因为海城的事,你到现在还耿耿于怀,连个赎罪的机会都不肯给我?”
“还是说,你宁愿找个坏分子假结婚,都不愿意考虑我?我谢承渊在你眼里,就这么拿不出手吗?”
他步步紧逼,高大的身躯几乎要将她彻底困在树干与自己的胸膛之间。
那冷硬的眉眼间,此刻褪去了所有的防备与威严,只剩下令人心悸的卑微与痛楚。
沈姝璃抬起头,视线撞进他那满是血丝的瞳孔里,心口不可抑制地泛起细密的酸涩。
平心而论,眼前这个男人,是她重活一世后,唯一一个真正交付过真心相待的存在。
她轻叹了口气,清冷的嗓音在微凉的晨风中显得格外清晰:“谢承渊,我不选你,并非因为过去的恩怨。”
她直视着他的眼睛,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喙的清醒。
“你父亲对我的成见有多深,你心里比谁都清楚。我这人向来受不得委屈,也最怕麻烦。如今我母亲好不容易死里逃生,我只求我们娘俩能过几天安生日子。”
“若是真跟你结了婚,且不说大院里那些错综复杂的人情世故,光是你父亲那边的刁难,就足以让我母亲跟着受委屈。”
“再者,你是谢家最寄予厚望的孙子,前途无量。我不想因为我的事,让你夹在家族和我之间左右为难。”
听着这番条理清晰、近乎冷酷的剖白,谢承渊胸腔里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他原以为她是看不上自己,却没料到,她竟是在替他、替两人的未来盘算得如此深远。
脑海中猛然闪过沈家当年在海城流传甚广的那个不成文的规矩,谢承渊眼底的阴霾瞬间被决然所取代。
他毫不犹豫地后退半步,撩起军装的下摆,竟是直接在这满是枯叶的泥地上单膝跪了下去。
“阿璃,若是你顾虑这些,那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。”
谢承渊仰起头,那张冷峻硬朗的脸庞上满是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“我回去就跟家里打报告,彻底分家!我谢承渊这辈子,什么谢家长孙的虚名都可以不要。你若是觉得嫁进谢家委屈,那我就直接入赘你们沈家!”
“只要你愿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