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海中飞速闪过刚才与顾苍鸿的交谈,沈姝璃脊背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。若是让他听见自己怀孕的事,那今天这局面,怕是彻底无法收场了。
谢承渊大步流星地走上前,军靴踩在枯枝上,发出清脆的断裂声。
他连眼角都没分给旁边的顾苍鸿,只是将那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牢牢锁在沈姝璃脸上,嗓音沙哑得厉害,透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与不解。
“你要找人结婚?”
听见这话,沈姝璃紧绷的神经反倒悄悄松懈了些许。
看他这副反应,显然是刚好错过了前面关于“怀孕”的坦白,只听见了最后两人敲定“假结婚”的尾音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沈姝璃迅速敛去眼底的慌乱,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清冷淡然的模样。
她没有顺着他的话头往下接,而是转头看向身旁的顾苍鸿,语气从容,“顾同志,今天就先谈到这儿,你先回去照顾顾伯母吧。”
顾苍鸿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两圈。
他是个顶聪明的人,自然看出了这位军官与沈姝璃之间非同寻常的暗流涌动。
但他什么也没问,只是微微颔首,转身走回了牛棚的方向。
待顾苍鸿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,沈姝璃二话没说,上前一把攥住谢承渊粗糙宽厚的手腕,拉着他就往幸福大队的方向走。
“先离开这儿再说。”
谢承渊任由她牵着,没有挣扎,只是那双黑眸依旧沉沉地盯着她的侧脸。
一路上的气氛沉闷得令人窒息。
乡下的土路坑洼不平,两侧的荒草被晨风吹得东倒西歪。
谢承渊迈着长腿跟在她身侧,心底的憋屈与酸楚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。
他不明白。
自己连夜赶火车,顶着满天星斗跑来找她,满心欢喜地向未来岳母表明心迹,甚至连身家底牌都交了底。
可她呢?
宁愿跑来这破败的牛棚,找个成分极差、随时可能招惹大祸的下放分子谈婚论嫁,也不肯多看自己一眼!
难道自己在她心里,就真的毫无分量?
论家世、论能力、论对她的真心,他谢承渊哪点比不上那个病弱书生?
沈姝璃走在前面,手心渐渐沁出汗水。
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男人传来的低气压,满腔委屈和怒火犹如实质般烤着她的后背。
她不知道该怎么向谢承渊解释。
告诉他自己怀了孕,急需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