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的顾苍鸿,却还死死僵在原地。
他满脑子都在嗡嗡作响,反反复复回荡着沈姝璃刚才那句轻飘飘的“我是看上了顾苍鸿这个人”。
他素来清冷孤傲的性子,此刻竟像是被投入了巨石的湖面,荡开层层无法平息的涟漪。
连耳根都泛起了不易察觉的绯红,顾苍鸿恍恍惚惚地迈开长腿,像个牵线木偶般,跟着沈姝璃走出了那股子浓重草药味的牛棚。
太平大队后山脚下,有片静谧的小树林。
晨雾还未彻底散尽,树叶上挂着晶莹的露珠,空气里透着凉爽。
沈姝璃没有立刻开口。
她那双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眯起,不动声色地将四周的草丛和粗壮的树干背后都扫视了一遍。
确认这片林子里连只乱飞的麻雀都没有,绝无第三个人偷听的可能,这才缓缓停下脚步。
事到临头,沈姝璃心底反倒生出几分罕见的踌躇。
毕竟,拿婚姻做交易,对这个年代的人来说,确实惊世骇俗了些。
若是贸然开口,吓退了对方,再想找个底细干净、人品靠得住的挡箭牌,可就难如登天了。
她转过身,直视着顾苍鸿那双藏在破碎镜片后的深邃眼眸,斟酌着字句,委婉地开口试探。
“顾同志,在谈正事之前,我有个比较私人的问题,想向你确认清楚。”
顾苍鸿喉结微微滚动,心跳不可抑制地加快了跳动的频率。
他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,面上却极力维持着往日的平静:“你问。”
沈姝璃压低了嗓音,目光紧紧锁住他的微表情:“你下放之前,在老家可曾订过婚?或者说,你现在心里,有没有什么心仪的女同志?”
听见这话,顾苍鸿的心脏猛地漏跳了半拍。
这段日子,他无数次在深夜里揣测,沈姝璃当初刚见面时那番莫名其妙的询问到底意欲何为。
如今她旧事重提,甚至特意将他单独叫到这片隐秘的树林里,让他心底那股隐秘的猜测越发明晰。
若是没有那方面的意思,她为何偏偏只盯着这事儿问?
顾苍鸿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,嗓音微微发涩,却异常清晰笃定:“没有。下放前,我一直在研究院埋头苦干,未曾考虑过终身大事。如今落难至此,更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