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九重本就刚被儿子那一脚踹得气血翻涌,这会儿还没等站稳,就被自家亲爹这雷霆一击砸得眼冒金星。
他庞大的身躯晃了晃,像截烂木头似的栽倒在地,手掌和屁股刚好扎在那些锋利如刀的碎瓷片上。
“嘶——”
谢九重倒吸一口凉气,殷红的血迹瞬间渗透了那条笔挺的军裤,在暗红色的地板上晕染开一抹粘稠的深色。
他疼得老脸扭曲,却愣是一个字也不敢往外蹦,只能瞪着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,狼狈地喘着粗气。
“没出息的东西!”
谢老爷子谢越宗拄着拐杖,胸膛剧烈起伏,那双在战场上见惯了生死的眼睛此刻燃着熊熊怒火。
“我谢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脑子灌了浆糊的蠢货!那是你媳妇,是陪你风里雨里走了二十多年的枕边人,你竟然真能下得去死手?”
老爷子越说越气,手里的拐杖重重地在地板上顿了顿,发出“哐哐”的闷响。
他看都没看地上流血的儿子一眼,转过头,望向正扶着季梦绮往门口走的谢承渊,语气瞬间软了几分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承渊,先带着你妈坐下。”老爷子深吸一口气,目光如炬,“这谢家大院,该滚的是这个拎不清的畜生,不是你们!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没入土,这屋里就轮不到他谢九重来撒野!”
他指着地上满身血污的谢九重,厉声喝道:“你,现在就给我卷铺盖滚到警卫连的宿舍去住!什么时候想明白自己错在哪了,什么时候等梦绮和承渊点头让你进门了,你再给我滚回来!否则,你就死在那外面,也别想进我谢家的祖坟!”
谢九重趴在地上,手心的刺痛钻心入骨,可老爷子这番话却比伤口更让他感到难堪。
他在军区威风了半辈子,如今却在儿子和媳妇面前,被亲爹像撵狗一样往外赶。
“爸……我……”
谢九重还想分辩,却被老爷子一个冰冷的眼神给生生堵了回去。
谢承渊停下脚步,他那双漆黑的眸子依旧冷得像冰,并没因为老爷子的回护而消融半分。
他能感觉到怀里母亲的身体在微微颤抖,那是一种心死之后的战栗。
季梦绮缓缓推开了儿子的搀扶。
她伸出指尖,轻轻揩去嘴角那抹已经有些干涸的血迹,原本红肿的半张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她没有哭,也没有闹,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,眼神清明得像是一面镜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