肯定是因为这片林子草药多,她本就是进山采药的,这才耽搁了速度。
可看着她背篓里渐渐多起来的草药,顾苍鸿脑海里犹如劈进了一道炸雷。
她好像一开始就说过自己是进山采药的,但自己当时被老虎差点吃掉,惊魂未定,没在意到这些。
母亲的病,除了需要人参吊命,还得有懂行的大夫看诊抓药。
太平大队那个村医,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土方子,早就对母亲的病束手无策了。
若是眼前这位女同志懂医……
他心跳如擂鼓,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着,那股求生的本能终究是压过了心头的顾忌,沙哑着嗓子开了口。
“同志,你……你认得这些草药?你是大夫?”
前面,沈姝璃正弯腰掐下一截带着露水的车前草。
其实她这走走停停,一大半的心思还真就是为了照顾后头那个瘸子。
这山路本就难行,他那脚踝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,若是不慢着点,这男人非得从山上再滚下去一次不可。
听到身后的动静,沈姝璃动作没停,只将草药扔进背篓,直起腰,连头都没回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“刚学没多久,医术算不上多精湛,也就是对这些草药的药性和配伍了解得多些罢了。”
这轻飘飘的一句话,落在顾苍鸿耳朵里,却宛如久旱逢甘霖。
懂药性,那就是懂医理!
顾苍鸿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泥污里。
他多想立刻冲上去,双膝跪地,求这位女同志去给母亲看看病。
可理智却像一条毒蛇,死死缠着他的脖颈。
不能去!
若是把她领回那个四面漏风、散发着牛粪味的牛棚,他那黑五类的身份立刻就会大白于天下。
到时候,不仅会吓着她,万一被人瞧见她和成分不好的人接触,在这唾沫星子能杀人的年月,她这辈子就毁了!
自己已经承了人家天大的恩情,怎么能再把人家往火坑里推?
他就这么一路走,一路煎熬。
天光大亮,深山里的晨雾渐渐散去,隐约已经能听见山下村落里传来的鸡鸣狗吠。
眼瞅着就要下山了,出了这片林子,两人就得各奔东西,再想找这么个懂药理又肯收金子的人,简直比登天还难。
母亲那张烧得枯黄凹陷、气若游丝的脸在脑海中不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