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太黑,火把又灭了,我没看清脚下的路,踩空了一块松动的岩石,直接滚了下去。”他苦笑一声,声音里透着劫后余生的后怕,“之后的事情,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若不是你搭救,我这条命就算是交代在这儿了。”
短短半天时间,这个萍水相逢的女同志,不仅卖给他救命的人参,还硬生生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两次。
这份大恩,重得像是一座大山,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他该拿什么报答?
钱票?人家连金子都敢收,显然不是缺钱的主。
承诺?他一个成分奇差、随时可能被拉去批斗的黑五类,有什么资格许诺?
顾苍鸿越想,心里的酸涩就越是翻涌。
他这种人,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,谁沾上谁倒霉。
但凡让人发现她和自己走得近了,只怕立刻就会给她招来数不尽的祸端。到时候,报恩反倒成了恩将仇报。
不行,绝不能连累她!
顾苍鸿的眼神猛地一凛,双手在膝盖上死死攥成拳头,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翻滚的感激与愧疚,再抬起头时,那张满是泥污的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冷漠到近乎不近人情的表情。
“其实,你大可不必多此一举。”
顾苍鸿冷不丁地开了口,嗓音生硬,甚至带着阴阳怪气的嘲弄。
沈姝璃微微挑眉,静静地看着他表演。
“这深山老林里,生死有命。我昨晚摔下去,那是我自己倒霉。”顾苍鸿避开她清澈的视线,硬生生地从牙缝里挤出伤人的话,“我也没求着你救我,你偏要多管闲事把我背下来。难道还想让我对你感恩戴德不成?”
这话一出,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跟着降了温。
顾苍鸿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被钝刀子割着一样疼,但他咬紧了牙关,愣是没让自己露出半点破绽。
他知道自己这副嘴脸有多恶劣,多令人作呕,但他必须这么做。
只有彻底惹厌了她,让她觉得救了个白眼狼,她才会离自己远远的,才不会被自己的糟糕成分所牵连。
“我告诉你,人参的钱我已经付清了,咱们两清了。至于昨晚的事,那是你自愿的,别想着拿这个来挟恩图报!”
顾苍鸿猛地撑着石头站起身,因为起得太急,那只高高肿起的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,让他身子猛地一晃,险些再次栽倒。
他狼狈地稳住身形,连看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