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此刻满脸胡茬,脸上糊满了泥巴和干涸的血迹,狼狈得像个逃荒的叫花子。
但那饱满优越的骨相、深邃凌厉的眉眼,却怎么也掩盖不住。
沈姝璃在心里冷哼了一声。
这长相,若是洗干净了那层泥污,绝对是张极其招人的脸。
但沈姝璃此刻根本没闲心去欣赏什么男色。
在这叫天天不应、叫地地不灵的深山老林里,突然冒出一个来路不明的青壮年男人,危险系数远比刚才那头斑斓猛虎还要高。
谁知道这人是不是前阵子漏网的敌特分子?若真是那些潜伏在暗处的毒蛇,那在她眼里,这可就是一本行走的功勋簿。
“你问我?”沈姝璃嗤笑一声,不答反问,嗓音里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,“我还想问问你呢。这片林子连老猎户都不敢深进,你这副打扮,鬼鬼祟祟地窜到这深山腹地来做什么?别告诉我你是来游山玩水的。”
她手里倒提着那把泛着寒光的开山刀,刀尖斜指着地面,脚下不着痕迹地调整了站姿,呈现出一个随时可以进攻或撤退的防御姿态。
顾苍鸿被她这毫不客气的质问堵得喉头一梗。
他眼帘微垂,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暗芒,脑海中飞速权衡着眼前的局势。
片刻后,他再抬起眼时,凌厉的锋芒已然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苦涩与无奈。
他喘匀了气,半真半假地开了口:“这位女同志误会了,我不是什么坏人。我是山下太平大队的社员,名叫顾苍鸿。”
听到“太平大队”四个字,沈姝璃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挑。
太平大队她自然知晓,就在幸福大队后面的一个村子,隔着两个弯。
前阵子县里严打,揪出敌特的风声闹得沸沸扬扬,周边几个村子都被翻了个底朝天。
这人若是真能在太平大队安稳待着,没被调查组带走,那身份背景大抵是经得起查的。
但沈姝璃向来谨慎,绝不会凭别人上嘴唇碰下嘴唇就全盘托出信任。
“太平大队的社员,不在地里挣工分,跑来这儿送死?”沈姝璃冷眼看着他。
顾苍鸿苦笑一声,指了指自己那身被荆棘刮得破烂不堪的衣裳,声音嘶哑。
“若不是被逼到了绝路,谁愿意来这阎王殿里闯荡?我母亲前些日子上山砍柴,不慎摔断了腿,又引了恶疾,如今高烧不退,眼瞅着就要不行了。大夫说,非得要年份足的野山参吊命不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