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句确凿的承认,陈彩霞再也忍不住,捂着嘴痛哭失声,却又不敢大声嚎啕,只能压抑着喉咙里的呜咽,身子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张志远也是老泪纵横,狠狠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脸,双手撑着地,想站起来,腿却软得使不上劲。
“大小姐……”陈彩霞红肿着眼睛,声音嘶哑,“只要您回来就好……回来就好啊!”
沈月华看着两人这副狼狈又赤诚的模样,心里那根紧绷的弦,终于松了松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,目光扫过两人满是尘土的裤腿和粗糙皲裂的双手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愧疚:“志远,彩霞,这几年,苦了你们了。”
“想必我我和丈夫不在的这几年,沈家遭难,树倒猢狲散。你们本可以拿着遣散费远走高飞,过安生日子。可你们偏偏傻,非要跟着这艘破船一起沉。”
沈月华垂下眼帘,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。
“这幸福大队的日子,我看在眼里。面朝黄土背朝天,住土坯房,吃粗茶淡饭,还要受人白眼。是我沈家拖累了你们,让你们从海城那样的地方,落魄到这穷乡僻壤来遭罪。”
张志远闻言,脸色骤变,刚要开口辩解,就被沈月华抬手止住。
“你们别急着说话,听我说完。”沈月华抬起头,目光变得锐利而认真,“我这次回来,虽然身子骨垮了,但阿璃争气,我这里也还有些旧日的人脉。你们若是觉得这日子熬不下去了,不想在这泥地里刨食了……”
她顿了顿,语气变得格外郑重:“我可以想办法,托关系把你们两家的户口调回海城,或者是去其他省份的大城市,安排个体面的工作。这也算是我沈月华,全了咱们主仆一场的情分,给你们的一点补偿。”
这话一出,原本还沉浸在重逢喜悦中的灶房,瞬间像是被浇了一盆刺骨的冰水。
就连锅里咕嘟冒泡的红烧肉香气,似乎都被这股子寒意给冲散了。
张志远和陈彩霞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,两人的表情从激动变成了惊恐,像是被抛弃的孩子,又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“大小姐!您这是要赶我们走?!”
张志远这一嗓子没压住,带着破音的颤抖。
他也不管地上脏不脏了,膝盖往前蹭了两步,梗着脖子,脸涨得通红。
“什么叫拖累?什么叫补偿?您这是在扇我的脸啊!”张志远急得直拍大腿,“我张志远是那种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小人吗?我要是嫌苦嫌累,我就不会主动带着老婆孩子下乡来陪小小姐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