宅基地里全是积水,那黄泥巴黏糊得像是胶水,一脚踩下去能没过脚踝,拔都拔不出来。
沈姝璃去了一趟工地,见张德全正愁眉苦脸地蹲在门槛上抽烟。
“张师傅,看来还得晾两天。”沈姝璃看了看那泥泞的地面,眉头微蹙,“这泥如果不干透,强行干活容易出岔子。”
张德全磕了磕烟袋锅子,叹了口气:“是这个理儿。主家,这两天大伙只能先干点室内的细活,或者把那些废料清理清理。要想大干,还得等日头毒一点。”
沈姝璃点了点头,心里盘算着日子。
出来快十天了。
虽说有大队的介绍信,但这也是有期限的。
若是回去晚了,大队里那些碎嘴子指不定要编排什么闲话。
大队长给予她极大的方便,她也不能让大队长难做。
“张师傅,我得回大队一趟。”沈姝璃压低了声音,“这边的事儿就全托付给您了。我估摸着怎么也得回去待半个月,把手续续上再来。”
说着,她领着张德全进了那间倒座房。
屋里阴凉,角落里堆着几个麻袋和藤筐。
“这些是给大伙留的口粮。”沈姝璃指了指地上的东西,“这半个月的伙食,您看着安排。”
张德全上前解开麻袋口,眼皮子猛地一跳。
那是两袋子杂粮面,虽然不是精细的白面,但胜在实诚,掺了点黑面和高粱面,蒸出来的窝头顶饱。
旁边筐里还有几十斤土豆、白菜,都是耐放的应季菜。
最扎眼的是旁边那个油纸包和柳条篮子。
油纸包一掀开,一股浓郁的肉腥味扑鼻而来。
那是十斤肥瘦相间的猪肉,还有一大罐子凝固得雪白的猪油!
这年头,猪油那是比肉还金贵的玩意儿,炒菜的时候稍微撇那么一筷子,那是香飘十里,能把魂儿都勾走。
至于那篮子里,满满当当全是鸡蛋,少说也有五十多斤。
“主家,这……”张德全咽了口唾沫,手都有点抖,“这也太厚重了。咱们当初说好的,您只管工钱,不管饭的。”
“大伙干的都是力气活,肚子里没油水哪行?”沈姝璃笑了笑,语气随意,“再说了,这几天我不在,怕是有那不开眼的再来找麻烦。大伙吃饱了,才有力气帮我看家护院不是?”
张德全是个明白人,一听这话,当即把胸脯拍得震天响。
“主家您就把心放肚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