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同志,咱们去哪?”
朱向北麻利地爬上驾驶室,熟练地打火、预热,发动机发出一阵低沉有力的轰鸣声,震得整个车库都在嗡嗡响。
沈姝璃拉开副驾驶的车门,身手矫健地跳了上去,透过挡风玻璃指了指县城外头的方向。
“往城外开。”
朱向北愣了一下,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:“苏同志,咱们县里的砖瓦厂不是在东边吗?要是拉建材,那是反方向啊。”
这年头,能用得起大卡车拉货的,除了公家的基建工程,也就是拉砖拉瓦了。
朱向北虽然憨,但路子还是熟的。
沈姝璃早就想好了说辞,面不改色地扯谎:“不去砖瓦厂。我这批货是从外地调过来的,人家车队不进城,直接卸在城外头了,咱们得去那边倒腾回来。”
她特意选在城外,就是为了避开耳目。
若是让朱向北把车开进县里的砖瓦厂,一看那冷清样儿,再一看根本没有出货记录,她这戏还怎么唱?
只有把这水搅浑了,说是外地运来的,朱向北就算心里犯嘀咕,也无从查证。
“好嘞!坐稳了您呐!”
朱向北也没多想。
大解放轰隆隆地驶出了公社大院,卷起一路黄土。
出了县城,路况就变得差了起来。
坑坑洼洼的土路颠得人五脏六腑都要移位,沈姝璃抓着扶手,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白杨树,心里盘算着距离。
这附近还是太开阔了,要是凭空变出一堆像山的青砖,怕是要把过路的老农吓出好歹来。
车子又开了二十来分钟,上了主干道,周围的荒草也越来越深。
沈姝璃眼瞅着前头有个岔路口,再往里走就是连绵的大山,人烟稀少,正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。
“朱大哥,停一下!”
沈姝璃突然拍了拍仪表盘。
“咋了?”朱向北一脚刹车踩下去,车身猛地一顿,停在了路边。
沈姝璃捂着肚子,脸上露出一副痛苦难耐的表情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“那啥……早起那碗豆腐脑好像不太干净,闹肚子,憋不住了。你在车上歇会儿,我去前头林子里解决一下,顺便看看接头的人来了没有。”
朱向北看着她那张憋得通红的脸,信以为真,憨厚地摆摆手:“快去快去,人有三急,这事儿耽误不得。我在这儿看着车。”
沈姝璃道了声谢,推开车门就跳了下去,捂着肚子一溜烟钻进了路边的玉米地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