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完这一切,她指着桌上剩下那厚厚的一大摞,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几斤白菜。
“剩下这一万九,是押金。您受累,给我开个收据条子。到时候车完好无损地回来,这钱我可得拿走。”
赵向红感觉揣进兜里的那五百块像是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他大腿根都发热,但心里头那是真舒坦。
那腰杆子明显比刚才直了不少,连带着看眼前这个黑瘦小子都觉得顺眼了许多。
“条子好说,公事公办嘛。”赵向红从抽屉里翻出那个印着“为人民服务”红字的信笺本,拿起钢笔吸了口气,“不过小同志,咱们丑话说在前头,介绍信呢?没有大队的介绍信,这车我可不敢随便批出去。”
“早就给您备着呢。”
沈姝璃从贴身的内兜里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信纸,展开了递过去。
那信纸有些发黄,但这上面的红戳子却是鲜亮得很,那是幸福大队的公章。
“苏耀祖……”赵向红眯着眼,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光仔细辨认着上面的字迹,“你是幸福大队的?听你这口音,不像啊。”
“嗨,别提了。”沈姝璃叹了口气,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苦笑,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收敛了几分,“我那是从小被送回老家寄养,也是前阵子才回来的。这不,刚回来就被大队里派出来跑腿,说是让我锻炼锻炼。”
赵向红点了点头,没再深究。
这年头,各家有各家的难处,寄养这种事儿多了去了。
最关键的是那红戳子是真的,这就够了。
“行,手续没问题。”
赵向红不再废话,埋头“刷刷刷”地写好了收据和派车单。
写完后,他又特意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印泥,在上面郑重其事地按了个红手印。
“给,收好了。”
沈姝璃接过条子扫了一眼,折好收进兜里。
接下来,就是那最让人心惊肉跳的环节——点钱。
赵向红往手指头上啐了口唾沫,捧起那一万九千块钱,那双有些粗糙的大手此刻却灵活得像是绣花姑娘。
“唰唰唰——”
安静的办公室里,只剩下钞票摩擦的脆响声。
一遍,两遍,三遍。
赵向红足足点了三遍,直到确认连一张假票子都没有,这才像是完成了一场盛大的仪式,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他并没有急着把钱锁进保险柜,而是面色凝重地看向沈姝璃,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