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这个平日里流血不流泪的硬汉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,沈姝璃心里那点小心思反倒有些发虚。
她轻咳一声,避开了他那双深情的眸子。
“行了,都过去了。只要人没事就好。”
这时候,杜云飞披着一件军大衣,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。
他的脸色比夜色还要沉重,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黑色的公文包。
“承渊,沈同志。”
杜云飞压低了声音,目光如炬,“这次的罪证,多留一分钟就多一分变数。我已经安排赵华明带一队精锐,连夜下山了。至于这边,咱们大部队暂时还不能撤离,得等他们身体恢复一些才行。”
“明白。”谢承渊瞬间收敛了儿女情长,恢复了那个冷峻指挥官的模样。
杜云飞点点头,目光扫过营地里那些刚刚被解救出来的百姓,叹了口气:“这帮畜生造的孽,简直罄竹难书。也不知道这些人里,有多少能挺过这一关。”
沈姝璃顺着他的视线看去。
原本空旷的营地此刻挤满了人,或是躺在担架上呻吟,或是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草药味,混合着伤口腐烂的腥臭,让人闻之欲呕。
那种压抑的气氛,像是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。
“我去看看伤员。”
沈姝璃站起身,她现在急需找点事情做,好逃避谢承渊那仿佛能看穿灵魂的注视。
“我陪你。”
谢承渊二话不说也跟着站了起来,高大的身躯像是一堵墙,替她挡住了风口。
沈姝璃张了张嘴想拒绝,但看到他眼底那不容置疑的坚持,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
两人一前一后,穿梭在临时的医疗帐篷里。
这里的惨状比外面更甚。
缺胳膊少腿的、被用来做活体实验导致皮肤溃烂的、还有神智已经彻底崩溃疯疯癫癫的……每一张脸,都是对那个地下组织罪行的血泪控诉。
沈姝璃虽然早就冷心冷情麻木了,但看着这些同胞被折磨得不成人形,心里依然堵得慌。
她机械地帮着军医分发药水,动作麻利,却始终沉默不语。
战士们为了安顿这些同胞,只能把地基里的房间收拾出来,伤员们先住进去休养几天。
伤势最重的,已经被安排住了进去。
不知不觉,沈姝璃和谢承渊走到了走廊尽头最偏僻的一个房间。
这里光线昏暗,只点着一盏煤油灯,空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