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面的山势果然平缓许多,没有那么陡峭崎岖。
夏季的山林翠绿浓郁,空气里带着草木的清香,风景确实不错。
沈姝璃也是第一次看到墨省这边的山中景致,她暂时抛开纷乱的思绪,默默欣赏着眼前的风景。
只是山脚附近的野菜,早就被勤快的村民们挖得差不多了,光秃秃的,知青们找了半天也没什么收获。
常胜利和王铁军见状,便领着他们尽可能地往有点东西、又不至于太深入的林子里走。
渐渐地,大家就往里多走了一些。
饶是如此,那几个村民依旧紧跟不舍。
几个半大的孩子更是像跟屁虫一样,跑前跑后,缠着新来的知青们,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,好奇地打量着他们身上的衣服和手表。
“哥哥,你这衣裳真好看,是的确良的吧?摸着肯定滑溜!”
“姐姐,你这手表是上海牌的吗?得要好多钱吧?”
同时,也有几个挎着篮子的妇人凑了上来,一边假装挖野菜,一边看似不经意地拉着女知青们,隐秘地打探着她们的家底。
“哎哟,闺女,看你这细皮嫩肉的,在城里肯定没干过活吧?家里爹妈是干啥工作的呀?”
“你这辫子扎得可真俊,有对象了没?我们村里的小伙子可都是好样的,又能干活又会疼人……”
这些新来的知青,一个个都跟没出过笼子的小鸟似的,哪里见过这般“淳朴”的阵仗,三言两语之间,就把自己的家底抖了个七七八八。
左青鸾被一个巧舌如簧的妇人围着,没一会儿就把自家父母是哪个单位的,家里有几个兄弟姐妹,每个月能收到多少津贴的事都说了出去。
那妇人听得眼睛发亮,手里的野菜都忘了掐,嘴里啧啧称奇。
“哎哟,闺女,你这可真是掉进福窝里了!你爹妈都是吃公家饭的,那你这日子过得肯定舒坦!”
郑文斌也被几个半大孩子缠着,正眉飞色舞地吹嘘着京市的百货大楼有多高,城里小汽车有多气派。
浑然不觉那些孩子乌溜溜的眼珠子背后,藏着与年龄不符的精明和算计。
常胜利和王铁军默默地走在队伍的最前面,听着身后那些天真到愚蠢的对话,两人的脸色愈发灰败。
他们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神情——那是混杂着麻木、悲哀,以及一丝对往昔自己的嘲弄。
曾几何时。
他们也和这些新来的愣头青一样,满怀着对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