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在后面的两个招待所工作人员,也壮着胆子上前帮腔。
“里面的同志,赶紧开门吧!公安同志都找上门了,你躲是躲不掉的!”
“是啊,有话好好说,别逼着人家踹门啊,这门要是坏了,可是要照价赔偿的!”
屋里。
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的马金凤,浑身抖得如同筛糠。
外面的每一声砸门,都像是砸在她的心脏上,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翻腾。
她死死咬着下唇,牙齿几乎要将嘴唇咬出血来,眼睛里淬满了怨毒和恐慌。
见里面始终没有动静。
于公安脸色一沉,耐心彻底告罄。
他不再浪费口舌,直接对着门里下了最后通牒。
“里面的同志,我再说最后一遍,立刻开门!”
“招待所的同志就在旁边陪同,你不用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,你要是再不开门,我们就只能让他们用备用钥匙强行进入了!”
“到时候闹得人尽皆知,对你的名声可不好!”
这番话,如同最后一块巨石,轰然砸碎了马金凤心里所有侥幸。
备用钥匙!
她死死地咬着下唇,口腔里弥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她听到了外面那个女知青告密的声音,心里恨得牙根痒痒。
‘多管闲事的贱人!等老娘躲过这阵,看我怎么收拾你!’
她知道,再躲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。
与其被人家破门而入,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,不如自己主动开门,或许还能掰扯几句,把事情糊弄过去。
打定主意,马金凤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。
她胡乱地揉了揉眼睛,又打了个哈欠,这才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,趿拉着鞋子,一步一挪地朝门口走去。
“吱呀——”
门被拉开一道缝。
马金凤只探出半个身子,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被打扰的恼怒和迷茫。
“谁啊……大半夜的……还让不让人睡觉了……”
她的话还没说完,朦胧的视线在扫过门口几人时,骤然定格。
当看清站在两个公安身后。
那个其貌不扬的少年,化成灰她都认得的脸庞时,马金凤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逆流倒灌,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头皮炸得发麻!
是他!
那个在医院门口撞了自己的臭小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