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幽静的巷道里,再次响起一道突兀的哀泣声,念毕,又有阵阵桀桀笑声从远处传来,在寂静的夜空中来回飘荡,停留于耳中挥之不去,让人不寒而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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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雪初霁,二月阳春。
半大的孩童们在街头巷尾嬉笑打闹,摊贩们整齐地排列在街道两侧,对着过往的路人热情吆喝着,沉寂多日的街头终于重现了往日的喧嚣。
时舞顶着路人投来的异样目光,挎着提盒亦步亦趋地跟在捕吏屈广身后进了县衙,顺着甬道走至尽头,在西侧的角落里,藏着一间破落的瓦房,便是丰都县衙的殓房。
此时,新任县令陆沉之站在门外与县丞翁元正说着话,前者身着绿色官服,身形颀长且挺拔,撑得官服没有一缕褶皱,其人负手端立,袍角随风向后微微扬起,俨然一株迎风傲然而立的青竹。
而年过五旬的翁元正则稍显佝偻,与陆沉之相对而立时,足足比他矮了一个头。
“大人尽可放心,此人的验尸之术不在前仵作之下,定能协助我们早日侦破此案。”
翁元正苍老的声音随风飘到了时舞的耳中,她循声看去,只见翁元正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,反观他对面的陆沉之却是蹙起了眉头。
而他的眉头在看到翁元正口中所谓“技艺高超”的仵作之后,不禁又拧紧了几分。
尽管他心里已有所准备,但还是没忍住深吸了口气。眼前之人不仅难辨雌雄,甚至连个人样都没有。
身上的衣裳是用各种颜色和布料拼接而成,头发脏得打了结,像是顶了个鸡窝在头上,一张脸也黑黢黢的,分不清是原本的肤色还是沾染的污垢,脚上的鞋亦是破了个洞,半根脚拇指露在外面,时不时地抠两下。
倒是一双与肤色一样黝黑的眸子滴溜溜地转着,显得机灵,但不多。
陆沉之难以想象,在如今这个盛世昌平的年代里,一个好手好脚且身怀绝技之人,是怎么把日子过得如此不堪的。
陆沉之下意识地掩了鼻,强压下心底的火气,瞥了眼翁元正。
翁元正滞了一瞬,提袍快步上前,压低声音对屈广道:“不是跟你说了新来的县令爱干净,叫你带十五换身干净的衣裳再来么?”说话间他讪笑着回头看了眼陆沉之。
屈广年纪和翁元正相差不大,二人又是至交好友,因而说话时也没特别在意对方的身份,他一脸无奈地回道:“你又不是不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