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早已经挂断,但她还是在说。
有一句话很轻,飘进淅沥的雨声中,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女孩抬头,看着一望无尽的天空,喃喃自语,“好想快点长大。”
刚才,电话有几声短暂的咳嗽,撕心裂肺,过后,郁忠华有意嘀咕,“这鬼天气真干燥,稍微不喝水就这样。”
郁随明白,人老了总是会有各种疾病产生。
生离死别,不可避免。
六十岁,是一个什么样的年纪,人的寿命是一场未知数。
亲人的去世,她经历过两次,很痛苦,所以没有勇气经历第三第四次。
父母入葬那天,家里来了很多亲戚,将门口围的水泄不通。
白色布带高高挂起,暖黄的泥土地坑坑洼洼,夹着暗红色的鞭炮,车撤痕迹一路延长,蔓延到遥远的分叉口。
当时,她十岁。
“这孩子那么小,还是个女孩子,你们老两口也快半截入土的年纪,哪有钱养这么一个小娃娃,要不让我们帮你卖了吧,还能赚点养老钱。”
“对啊,上学生活都要钱,你们要是养着得累死。”
在某些亲戚眼里,她拖累着两位老人,是个不详之兆。
现场一片混乱,女孩大哭,却没有得到一丝怜悯,被无数人拽着,往家门口的方向拖去,好像这一生最后的价值就是卖个好价钱。
那是她第一次看见爷爷奶奶那么生气。
郁忠华从厨房拿出一把砍刀,光线照在刀锋上,折射出冰冷的光线,吓得人后退。
“今天谁敢带我孙女走我就将他砍成肉酱,反正我也老不死死。”
刀锋挥起那刻,众人满脸惊恐,落荒而逃,现场一片狼藉,年迈的老人追出去,挥着大刀四处砍。
他气的犯病,不断喘气,扶着油腻腻的灶台直咳嗽。
玉芳抱着瘦小的她缩在角落不停的哭。
泪水像是那年的大雪,连绵不断,融在眼睛里,化成一条不会枯萎的河流。
郁随郁随,不是随随便便的随,而是随心所欲的随。
“随随是我们家唯一的小公主。”
“你来到这个世界,就是要好好想说我们的爱,幸福的活着。”
“我们随随在平安夜出生,这是个好日子,上天恩赐,往后都会平平安安。”
这是家人对她的期待。
吴林凭什么打扰她平静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