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不许让虫蛇过来扰我。”佟语盈继续找茬。
邹暮云依旧好脾气:“地上洒了药粉,我们入住前也燃过艾草,虫蛇不会过来的。”
“打雷,”佟语盈想了想,继续找事,“雷声太大了,让我不舒服。”她说。
有人将她的身子揽了过去,让她翻了个身,靠在他怀里。
继而,她露在外面的那只耳朵上,多了一只大掌。“我替公主捂着,不让雷声惊扰到公主。”她听那人保证道。
这样都不生气?
佟语盈有些诧异,她心里还是不舒服,却到底不好再借故发作。
在腰间多了一只温热的大掌,且鼻尖萦绕着熟悉的男子气息时,她心里的恼怒终于慢慢消去,那些正不听话地追逐着她的回忆也散去。
佟语盈终于睡了过去。
外面雷声轰隆,雨声如鼓,但掌心下,她一夜安眠。
破晓时分,一道响雷在二人头顶炸开。
邹暮云睁开双眼,眼底转瞬就恢复了清明。
他转过头,去观察躺在他怀里的佟语盈的情况。
火堆已经熄灭,只余下点点火星子。
因为下了一夜的雨,外面的天色也灰蒙蒙的,故而庙中十分昏暗。
好在邹暮云武功不错,夜视能力也极佳。
借着那一点微弱的火星子,邹暮云看清了怀中姑娘的情况。
她在哭。
面容平静,无声地,在哭。
邹暮云一怔。
云嘉公主这样娇纵性子的姑娘,才离开上京多久?不到半个月,她竟就学会了这样隐忍地哭泣?
他心底漫起些微的戾气,更多的,是不知所措。
“公主,”他强行压下心里的不舒服,轻声唤道,“你醒醒。”
“可是梦魇了?”
但梦中的人没有回答他,紧闭着的双眼,眼泪一直无声地在流淌,滑过她精致的下巴,浸湿了她的衣襟。
佟语盈梦到了,她和生父彻底决裂的那一日。
一直以来,她的父皇在她眼中,都是温和可亲的;可那时候,却面目狰狞,像只发狂的猛兽。
若非邹暮云拦着,他几乎就要将她整个人撕碎。
回不去了,再也回不去了。
那些温情,自母后去世之后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佟语盈又梦到故去的人,眼泪流得更欢。